第31章 要挟

顺着目光，她下意识抬眸，入目是一双深沉如幽潭，戏谑又阴沉的凤眼，不得不说，萧晏这双眼倒是生得跟盛太后七分相似，笑起来的时候好看，生气的时候吓人。

她正想着，盛太后含笑的声音从上面传来，虽不甚高，却让满殿瞬间静了几分，

“皇帝，你看今日这些孩子们，一个个花朵似的，看着就让人欢喜。”

萧晏连忙欠身笑应，目光柔和地扫过席间几位适龄的郡主、贵女，最终，似有若无地在萧宁身上顿了顿。

沈皇后冷哼一声，面色无波，朝萧阮招了招手，

“荣乐，到母后这里来。”

荣乐闻声，从萧晏跟前踱步过来，嘟囔着嘴，不大乐意，

“母后......”

这时，殿外传来了司礼太监的唱喏声：“贵妃娘娘到，贺太后千秋！”

随着他声音落地，一道身作茜色牡丹缠枝宫装的娇丽身影款步入内。

云岫烟梳着凌云髻，簪一支赤金点翠垂珠金钗，并几朵新样宫花，行走间珠玉轻摇，光华内敛。

“臣妾恭贺太后娘娘圣寿无疆，福泽绵长，因想着备一份合心意的礼，来迟片刻，还请太后、皇上、皇后娘娘恕罪。”

她唇角含笑，向着帝后及太后的方向，行下大礼。

太后一见她，脸上的笑容便真切加深了许多，虚抬了抬手，

“快起来，你这孩子有心了，快来近前让哀家瞧瞧。”

云岫烟起身，步履不急不缓，自有宫女捧着一只罩着明黄绫缎的托盘随在她身后。

她行至盛太后跟前，再次敛衽，亲自从托盘上揭开绫缎。

露出一件满绣“寿”字的上好浮光云锦长帛。

“姑母，”她换了更亲近的称呼，声音里带着几分娇憨与献宝般的诚恳，

“这是臣妾寻了上好的料子，亲自描了样子，一针一线绣的。

臣妾手笨，这‘五福捧寿’的意头是好的，每一针都带着臣妾对姑母的虔心祝祷，愿姑母福寿安康，松柏常青。”

太后闻言，己是大为动容，连声道，

“好，好孩子，难为你这份孝心！哀家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唯独这份亲手绣的诚意最是珍贵。

快，拿上来给哀家仔细瞧瞧。”

萧晏也含笑点头，看向她的目光多了几分温和，

“贵妃有心了。”

披帛被呈至太后手中，太后笑得欣慰，对左右命妇道，

“你们瞧瞧，这孩子，自小便是个实心眼的。”

席间立时响起一片恰到好处的附和与赞叹之声，夸贵妃孝心可嘉，手艺精巧，福意深长。

苏栖月缩在角落，越发对自己那份速成版寿礼有些自惭形秽了。

这时，头顶又响起云岫烟的娇笑声，

“姑母，快别打趣臣妾了，臣妾还有一份贺礼，待正宴之时再给姑母献上。”

云岫烟一脸神秘，盛太后嗔怪，

“你这丫头，什么贺礼这么神秘？还要待会儿拿出来？”

“姑母到时便知！”云岫烟眼中闪过几分羞赧，似有无限欢喜难以抑制，“保您老人家喜欢！”

“是吗？那哀家拭目以待！”

盛太后笑着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入座，接着按规矩接受前朝后宫的拜见。

傍晚时分，苏栖随着人群前往琼林殿赏花灯。

殿前汉白玉阶被宫人们以清水泼洒过三遍，在暮色初临的宫灯光晕下，泛着的微光。

十盏三重连枝赤金蟠龙灯座被齐齐点燃，火焰透过水晶罩子，泼洒下璀璨的光明。

廊前更是挂着无数琉璃宫灯，光华流转，与女眷们发间鬓上的珠翠明铛交相辉映，点点星光，流动不息。

陪着说笑了整天，苏栖月整个人都累得虚脱，正想找个地方休息，萧宁却吵着要去看灯，

“宁姐儿不要到处乱跑，你们快些跟上......”

苏栖月一不留神，前方的小人儿就跑没影了，吓得她连忙往前追，行至后院廊桥上，瞧见白芷抱着萧宁摘花灯，她才暗松了一口气。

萧宁瞧见她，回头朝她吐了吐舌头，调皮道，

“母妃真慢，阿宁跑得都比你快。”

“王妃，您去房间休息会儿吧，公主这边婢子和芍药看得紧。”

白芷指了指廊桥对面一字排开的临时休息室，

“我带公主就在这里玩耍会儿，待开宴婢子来找你。”

苏栖月自然也注意到对面的休息室，不大，布置的倒是雅致，关键一看到那柔软舒适的软塌，她就走不动道了。

一整日的繁文缛节与喧闹应酬，她实在累得慌。

“那好，我先去休息会儿，宁姐儿这边切不可离人！”

她看向身后的青雀，吩咐道，“雀儿，你注意到前院的动静，一有情况随时通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