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私人订制

“李掌柜，我上次定的那几块帕子好了吗？”

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走进来，穿着藕荷色的褙子，发髻上簪着小小的一朵珠花，通身的气派，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姑娘。身后跟着个丫鬟，手里提着篮子。

李掌柜连忙迎上去：“刘小姐来了。您要的帕子好了，我这就给您拿。”

她转身去里间取东西，刘小姐站在柜台前，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柜台上那些绣品。

然后，她愣住了。

“这是什么？”她指着那个蝴蝶香包。

李掌柜正拿着帕子出来，见状笑道：“这是这位姑娘刚带来的新绣品，花样新鲜，我看着都稀罕。”

刘小姐拿起那个蝴蝶香包，翻来覆去地看。

蝴蝶翅膀用了好几种颜色的丝线，从深蓝到浅蓝渐变，边缘还用金线勾了一圈，阳光下看，像要飞起来似的。

她又拿起旁边那条绣着兰草的帕子，针脚细密，兰草婀娜，跟她平时见的那些老花样完全不一样。

“这是你绣的？”她抬头看向沈云意。

柳翠儿连忙摆手：“是我绣的，但花样是她画的。”

刘小姐的目光落在沈云意身上，多了几分好奇。

这姑娘穿着素净的旧衣裳，看着不像有钱人家的小姐，可气度不一般，站在那儿不卑不亢的。

“这花样，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沈云意点点头。

刘小姐低头看着手里的帕子，忽然叹了口气。

“我正发愁呢。”她说，“下个月是我祖母六十大寿，我寻思着送个什么贺礼，挑来挑去都不满意。那些金银玉器，祖母见得多了，不稀罕。可这绣品……”

她顿了顿，又看了看手里的帕子，“你这些花样新鲜，但帕子香包又太小了，拿不出手。”

沈云意心里一动。

“刘小姐想要什么样的？”她问。

刘小姐想了想：“祖母信佛，喜欢莲花，喜欢福寿纹。但我想要一件跟别人不一样的，最好是有新意，又能讨老人家欢心。”

沈云意低头想了想，拿起柜台上的炭条，在旁边的糙纸上画起来。

她先画了一朵莲花，花瓣层叠，亭亭玉立。又在莲花旁边画了一只蝙蝠——她顿了顿，笔画稍微调整了一下，让蝙蝠看起来更圆润可爱，不那么像真的。

莲花下面画了几笔水纹，水纹里藏着一个小小的“寿”字。

最后，她又在最上面画了一轮圆月，月中有桂树。

画完，她把纸推到刘小姐面前。

“刘小姐您看，这个可行？”

刘小姐低头一看，眼睛一下子亮了。

“莲花，蝙蝠，水纹藏寿，圆月桂花……”她一个一个指过去，越说越兴奋，“莲花连，蝙蝠福，连福。水纹藏寿，月圆团圆，桂花富贵。寓意好，样式新，还雅致。祖母一定喜欢！”

她抬起头，看着沈云意，眼里满是惊喜。

“姑娘，你这脑子怎么长的？这么一会儿就能画出这么好的图样！”

沈云意笑了笑，没有接话，而是问：“刘小姐打算出多少银子？”

刘小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你倒是个爽快人。你说个数。”

沈云意想了想：“料子您出，我们只管绣。一百两。”

刘小姐挑挑眉，没说话。

沈云意不慌不忙地指着图样解释：“这个活儿，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莲花要绣出层次，得用西五种颜色的丝线渐变；蝙蝠要绣得圆润可爱，不能像真的那么吓人；水纹里藏寿字，字要小，还得清楚，极费眼力；圆月要绣出朦胧感，得用特殊的针法。”

她顿了顿，看着刘小姐：“我给您算笔账，这个图样，光绣工就得半个来月，每天从早绣到晚。绣坏了还得拆了重来。一百两，不贵。”

刘小姐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有意思。”她说，“别人卖东西都是往低了说，你倒好，把难处都摆出来，反倒让我觉得不买亏了。”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银锭，放在柜台上。

“十两定金。剩下的，交货时再给，布料一会我让人送来。绣得好，一百两一文不少。但若绣得我不满意，那可是分文都没有，而且押金还得退还。”

沈云意接过银子，收好，保证道：

“刘小姐放心，半个月后你来云香阁取，一定让您满意。”

刘小姐点点头，又看了那图样一眼，心满意足地带着丫鬟走了。

临走前，她的目光落在柜台上那堆新绣品上，顺手挑了几块帕子、两个香包。

“这些我也要了。”她冲丫鬟抬抬下巴，“一起结。”

丫鬟掏出荷包付了钱，主仆二人这才离开。

铺子里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