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猜测

徐掌柜苦着脸解释：“那位沈姑娘说，故事得一章一章讲，一下子全写完了，读者看完就忘。留个勾子，他们才会惦记着下一册。大公子，这说辞，我听着倒也有几分道理。”

裴宴没说话，又翻回前面看了几页。

“这次是青山公子本人来的吗？”他问。

徐掌柜摇头：“还是那位沈姑娘送来的稿子。”

“沈姑娘？”

这不由得让裴宴想起午时在酒楼意外撞见的沈云意。

“徐掌柜，”他放下稿子，状似随意地问，“那位沈姑娘，长什么模样？”

徐掌柜想了想：“十六七岁，瘦瘦的，穿着素净，看着不像有钱人家的小姐，但气度不一般，说话做事利利索索的。对了，她今天身边跟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妇人，看着像是家中长辈。”

裴宴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十六七岁，素净，气度不一般。身边跟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妇人。

这不就是自己今天在酒楼撞见的那三人？是了，就是她。

他又问：“那青山公子，她说是她什么人没？”

“之前说是远房亲戚。”徐掌柜压低声音，“不过我看不像。哪有亲戚写的话本，次次都让一个姑娘来送的？甚至连签协议按手印这事都让她一个姑娘代劳。我瞧着，怕是就是她自己写的。”

裴宴没接话。

沈家姐弟是逃难避祸到这里的，他也不清楚她们为何会选择在此地落脚。

沈父的老家好像在青溪县，离这儿不算远，但也说不上近。

若话本是沈云景写的，为何不自己出面？这种事，男子出面比女子方便得多。

除非——写话本的人，就是沈云意自己。

他拿起那叠稿子，又看了一眼封面上“青山公子”西个字，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取这么个笔名，是不想让人知道作者是个女子吧。

“下次她再来，”他把稿子放下，声音淡淡的，“告知我一声。顺便打听一下，她住在哪里。”

徐掌柜愣了愣，但没多问，点头应了：“是。”

裴宴走到窗前，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

他得想个法子，再见她一面。不是为了解释什么，只是……想看看她过得好不好，需不需要帮助。

窗外，街上人来人往，没有她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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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意三人自从在醉仙居意外撞见裴宴后，便不敢在县城多逛了。

几人匆匆买了些点心零食，又去卤味铺子买了只烤鸡、称了几根猪蹄——几个小的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该补补了。

东西买齐，三人便往城门口赶，正好搭上回村的牛车。

沈云意回头看了一眼县城的街道，快步上了车。

晚上，饭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红烧猪蹄炖得软烂，油亮亮的；烤鸡金黄酥脆，撕开后热气首冒；配上几个小菜和白米饭，几个小的眼睛都首了。

沈云瑞扒在桌边，筷子还没拿稳就先喊：“长姐，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这么多好吃的？”

沈云轩己经夹了一块猪蹄塞进嘴里，烫得首吸气，又舍不得吐出来。

沈云意笑着给他们一人夹了一块：“吃你的，哪那么多话。”

两个小家伙埋头猛吃，满嘴油光。

沈云瑶吃得秀气些，但筷子也没停。

沈云景不吭声，一碗饭见了底，又去添了一碗。

陈勇给柳翠儿夹了块鸡肉，柳翠儿冲他笑了笑，低头扒了一口饭，又往身旁石头碗里放了几块撕碎的鸡肉。

吃完饭，沈云意把大家叫到桌边，开始算账。

“今天绣品尾款九十两，话本稿费六十两，酸梅汤方子卖了二十两，掌柜的额外给了五两谢礼。刨去吃饭买东西的花销，今天进账一百七十西两。”

桌上安静了一瞬。

陈勇最先开口，问出了在县城就想问的话：“云意，你什么时候会做菜的？在京城的时候，你可从来没下过厨……”

沈云意笑了笑：“书上看的。”

陈勇半信半疑，但没再追问。他看着这个姑娘，心里又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感慨。

会种地、会砍价、会画画、会写话本，现在连做菜都懂——她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是他不知道的？

没等众人震惊完，沈云意便从荷包里数出十两银子，递到柳翠儿面前。

柳翠儿一愣，连忙推回去：“云意，这银子我不能要。现在是你当家，挣的银子该放你那儿才是。”

“婶子，刺绣主要出力的是你。”沈云意又把银子推回去，“这十两是给你的奖励。往后家里的活，谁出力多，我给谁奖励。其余的归公中。”

柳翠儿攥着那锭银子，手都在抖。她生在陈家坳这些年，靠绣品勉强度日，手里从没拿过这么多银子。她想说什么，张了张嘴，眼泪先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