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让我去挑大粪？

“施……施肥？”

这两个字像两道天雷，直直劈在陆豪的天灵盖上。

他脑子里，那幅手持魔焰、脚踏尸山、登临魔道之巅的宏伟画卷，“哗啦”一下，碎得连渣都不剩。

施肥？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难道……是某种需要用五谷轮回之物，来祭炼歹毒法宝的秘术？或者，这棵参天桃树根本就是一株妖树，所谓的“施肥”，其实是“喂血食”的文雅说法？

对！肯定是这样！

陆豪的思绪瞬间拐进了旁门左道，他再看向那棵巨树，眼神都变了，惊叹里混入了三分警惕和七分狂热。

“弟子明白了！”陆豪猛地一捶胸口，表情肃穆，像是在接受一项九死一生的任务，“师尊放心，弟子一定挑选最……最新鲜的‘祭品’，将这株‘魔神树’喂养得白白胖胖！”

苏念：“……”

她只是想让这小子找点事干，别杵在这妨碍她睡觉。

什么祭品？还白白胖胖？这小胖子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苏念揉了揉发胀的额角，决定放弃和中二病讲道理。她随意地摆摆手，腔调拿捏得高深莫测：“大牛，你带他去。记住，这是对他的第一重考验，关乎他能否勘破‘魔’的表象，洞悉‘力’的本源。过程，很重要。”

话音未落，她身影一晃，又飘回了蟠桃树的粗壮枝丫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眼。

看，管理学没白学。对付这种精力过剩的新人，就得画个大饼，再找个最累的活儿让他去消耗精力。等他累趴了，自然就没空胡思乱想了。

……

“陆师弟，这边。”

李大牛扛着他那把标志性的锄头，领着陆豪走到了后院的一片空地。地是新开的，光秃秃的。

“大师兄，”陆豪跟在后面，压着嗓子，神秘兮兮地问，“师尊说的‘肥料’，咱们是去后山抓几头妖兽，还是……去镇上掳几个恶霸？”

在他纯洁的中二世界里，魔门的“肥料”，必然是血腥残暴的代名词。

李大牛停下脚，转过身，用一种混合了同情和关爱的眼神看着他这个新来的师弟。

“陆师弟，你想多了。”

李大牛抬手，指向角落里那一堆散发着醇厚乡土气息的马粪和草木灰，老实巴交地解释：“师尊的意思是，让你把这些……嗯，‘大地精华’，均匀地混进土里，增加肥力。”

“这……这就是……肥料？”

陆豪看着那堆不可名状之物，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想象中的血肉祭品呢？怨魂哀嚎呢？魔道秘法呢？

就这？

这不就是他家花匠干的活儿吗？！

“大师兄，你是不是搞错了？”陆豪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我可是要成为魔道大英雄的男人！怎么能干这种……这种粗活！”

“粗活？”

李大牛的表情严肃起来，把锄头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陆师弟，你还没明白师尊的苦心吗？”

“苦心？”

“对！”李大牛一副“你太年轻”的过来人模样，开始了他最擅长的业务——解读师尊圣意。

“师尊让你施肥，看着简单，其实藏着无上魔道至理！”他指着那片空地，声音里透着一股悟道的沧桑，“你看这片地，它贫瘠、荒芜，像不像那些被正道抛弃，在底层挣扎的凡人？”

陆豪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再看这些‘肥料’，”李大牛又指向那堆马粪，“它们污秽、卑微，人人嫌弃，像不像我们魔门？”

陆豪的呼吸一滞。

“师尊的考验，就是要你亲手，把这最卑微的力量，融进这最贫瘠的土地里！让它们结合，焕发生机！这，就是‘以凡人之躯，行逆天之事’的魔道根基！是从无到有，创造秩序的无上伟力！”

李大牛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已经触摸到了真理的边缘。

“师尊在告诉你，真正的‘魔’，不是只有毁天灭地的力量，更要懂得怎么从最基础的地方，创造自己的世界！连一片地都掌控不了，你怎么掌控天下，怎么当魔道大英雄？”

一番话，掷地有声。

陆豪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地，看看粪，再看看一脸正气的大师兄。

原来……是这样吗？

原来这简单的农活，竟然藏着如此宏大深刻的魔道哲学！

他错怪师尊了！师尊用心良苦，他却只看到表面的粗鄙，差点就错过了这天大的机缘！

“我懂了！大师兄！我彻底懂了！”

陆豪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熊熊烈火。他感觉自己的思想境界，得到了飞跃性的升华。再看那堆马粪时，眼神里已经没了嫌弃，只剩下敬畏，仿佛在看一堆稀世珍宝。

“大师兄，请把工具给我！”陆豪伸出双手，语气无比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