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公交站台的翅膀与人间善意

安琪拉趴在地上，感觉全身的骨头（尽管灵体状态下的“骨头”更像是一种能量凝聚的拟态）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撞击的余波还在她意识深处回荡，如同被敲响了一口巨钟，震得她头晕目眩。

脸贴着粗糙而冰冷的地面，一种从未体验过的质感透过皮肤传来——粗粝，带着微小的沙砾，还有些许潮湿的凉意。这就是……人间的土地？与天界光洁温暖的能量晶石地面截然不同，充满了原始而陌生的气息。

耳边充斥着各种混乱的声音。尖锐的、持续鸣响的笛声（后来她知道那叫“汽车喇叭”），人类高低起伏、充满惊愕的惊呼和议论，还有某种规律的、轰隆隆的低沉声响从远处传来，构成了一个嘈杂而充满活力的背景音。

“哎哟我去！这什么情况？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拍戏呢？威亚断了？没看见摄像机啊？”

“穿的这是什么？COSPLAY？从漫展现场出来的？”

“吓死我了！差点就砸到公交车了！这要是砸实了……”

“她没事吧？怎么一动不动？”

这些声音如同潮水般涌入安琪拉的耳朵，她努力分辨着那些词汇，却发现大半无法理解。“林妹妹”、“威亚”、“COSPLAY”、“漫展”……这些都是什么天界秘典里未曾记载的术语吗？

她艰难地动了动手指，试图撑起身体。被严重封印的天使之力在体内如同粘稠的浆糊，运转滞涩，只能勉强提供一丝支撑。她首先感受到的是重力，一种比天界强烈、精准得多的大力，牢牢地将她吸附在这片土地上。每一次呼吸，吸入的不再是纯净的光能，而是混合着尘土、尾气、以及一种……复杂生命气息的空气，让她敏感的灵体微微有些不适。

“咳……咳咳……”她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吸入了些许尘土。

周围的人群发出了一阵小小的骚动，有人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有人则更加好奇地往前凑了凑，那些会发光的小方块（手机）几乎要怼到她的脸上，闪烁的光芒让她眯起了眼睛。

“动了动了！没事！”

“快报警吧？还是叫救护车？”

“她这身打扮……真专业啊，羽毛都做得好真！”

安琪拉终于用手臂支撑起了上半身，铂金色的长发凌乱地垂落，沾满了灰尘，看起来确实狼狈不堪。她抬起亮紫色的眼眸，带着一丝茫然和警惕，环视着周围这群将她围住、窃窃私语的人类。

他们的衣着五颜六色，款式各异，与天界统一制式的袍甲或光缕衣完全不同，充满了……个性？他们的眼神里，有好奇，有惊讶，有同情，也有纯粹的看热闹。这就是她需要守护的生命形态？看起来……确实很脆弱，而且，很吵。

核心任务提示在意识中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初步适应人间环境。首要目标：避免引起大规模骚动，尝试初步融入。】

避免骚动？安琪拉看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以及那些不断闪烁的“记录法器”（手机），觉得这个任务开头就有点出师不利。

她尝试站起来，双腿却有些发软，一方面是撞击的后遗症，另一方面是还不适应这个星球的重力环境。一个趔趄，差点又摔回去。

“小心！”一个离得近的中年大妈下意识地伸手想扶她，但手伸到一半又有些犹豫，毕竟安琪拉这“从天而降”的方式太过诡异。

安琪拉稳住了身形，对着大妈点了点头，尝试露出一个表示友好的笑容。但她习惯了战斗天使的肃杀表情，这个笑容显得有些僵硬和别扭。“感谢你的……善意。我无碍。”

她的声音清亮，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属于任何己知地球语系的腔调，但神奇的是，周围的人都听懂了，仿佛语言本身被某种规则自动翻译了。

“嚯，声音挺好听！”

“这台词功底可以啊，临场发挥？”

“无碍？这说话方式……古风COS？”

人群的议论声更大了。

安琪拉没太在意他们的讨论，她的注意力被另一个更迫切的问题吸引了。背后传来一种痒痒的、蠢蠢欲动的感觉。是她的翅膀！在经历高速坠落和撞击后，虽然灵体状态的翅膀无法完全实体化，但那种存在的“感觉”非常强烈，而且因为刚才的冲击和试图缓冲，能量有些紊乱，此刻正不受控制地想要舒展开来，以调整状态。

“不行……”安琪拉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并拢双腿，试图靠意志力压制住那种冲动。在人界随便展开天使之翼？想想都知道会引发什么后果！女神给的《人间生存禁忌守则》（如果她有的话）第一条肯定是：隐藏非人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