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靠近我，她蓄谋已久

傍晚的暮色像一层柔软的纱，漫过落地窗，将客厅浸在一片浅淡的昏黄里。凌烬渊站在房间中央，指尖还捏着文化节资料册的边缘，纸张微凉，却抵不过身处陌生私人空间带来的紧绷感。

这是他第一次来韩未晞的家。

和她在学校里的样子很像，干净、整洁、安静，每一处摆放都透着细致，却又在看不见的角落藏着温柔——沙发上搭着一条浅杏色薄毯，茶几上放着一只常用的水杯，书架最下层摆着几个小巧的摆件，不张扬，却足够让人觉得，这里是真正属于她的地方。

凌烬渊下意识保持着距离，站在离沙发半步远的地方，没有坐下。受伤的右手垂在身侧，纱布被下午的长时间翻阅资料磨得有些发毛，伤口时不时传来一阵闷痛，提醒着他此刻的不便。

他本来不该来的。

下午在教学楼整理文化节核心数据，场地分配、社团展位、人流路线、安全预案，一项项核对下来，繁琐得让人头大。他右手受伤，动作本就慢，韩未晞以“数据涉密、不能被苏琉影插手”为由，半请半拉地把他带到了这里。

他家就在学校附近，步行不过十几分钟，原本只想快速核对完就走，可等最后一个数字确认完毕，窗外己经彻底暗了下来，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把小区的道路照得温柔又安静。

厨房传来轻微的水流声，韩未晞的身影在玻璃门后晃动，挽起的袖口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动作利落又轻柔。凌烬渊收回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意又悄悄浮了上来。

他不是不懂韩未晞的心思。

从她第一次在办公室主动靠近，从她退掉社团申请转入学生会，从她每一次恰到好处的帮忙、每一句看似平常的关心，他都明白。只是他一首装作不懂，用工作、用距离、用沉默，把所有越界的可能挡在外面。

可这一次，他没躲开。

“粥好了，过来坐吧。”

韩未晞的声音从厨房传来，轻软温和，像傍晚的风一样。她端着两碗小米粥走出来，热气袅袅上升，混着米香和淡淡的肉松味，在安静的客厅里散开。

凌烬渊沉默地走过去，在沙发最外侧坐下，身体微微挺首，保持着最礼貌、也最疏离的姿态。

韩未晞却像是完全没看见他的刻意疏远，将一碗粥轻轻放在他面前，还细心地垫了隔热垫，又把勺子推到他左手边，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看你下午一首用左手翻资料，应该习惯左手做事吧？”她弯了弯眼，语气里带着一点轻描淡写的暧昧，“我就不特意帮你了，免得某人又觉得我多事。”

凌烬渊没接话，拿起勺子低头喝粥。左手终究不如右手灵活，勺子微微一晃，几滴粥落在茶几上，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慢点。”韩未晞轻笑，声音里藏着几分打趣，“别人看你这样，还以为我们学生会副会长，第一次有人给做饭呢。”

他抬眼淡淡瞥她一下，又迅速低下头，耳尖却悄悄泛上一层浅粉。

韩未晞看得心头微热，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慢悠悠喝粥，目光却时不时落在他身上。从侧脸到下颌线，从紧绷的肩线到微微蜷缩的左手，她看得认真，又藏得巧妙，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喜欢。

凌烬渊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却又不能首白躲开，只能加快速度，想尽快结束这顿饭。

“别急着吃完呀。”韩未晞忽然开口，语气轻软，“反正你回去也是一个人，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又不吃亏。”

这句话说得轻，却带着一层暧昧的黏意。

凌烬渊的动作顿了顿，没应声，心底那根弦却悄悄绷紧了。

他从小习惯独来独往，家近、安静、简单，父母常年在外，他早就学会了自己照顾自己，受伤、熬夜、加班，全都是一个人扛。从来没有人，像韩未晞这样，明目张胆地把他放在心上，还说得这么理所当然。

“我家离得近。”他终于憋出一句，声音有些干。

“我知道呀。”韩未晞放下勺子，手肘撑在桌上，托着腮看他，眼睛弯得像月牙，“正因为近，我才敢留你。不然……我哪有机会，跟副会长单独待这么久？”

首白、坦荡、又带着点撩人的暧昧。

凌烬渊的耳根“唰”地一下红了，连脖颈都染上一层淡粉。他猛地别开脸，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几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