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神迹？天神显圣！

「活了……真的活了！」

「天啊！神迹！这是真正的神迹！」

台下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带着哭腔的惊呼。

韦昭珩仰着头，怔怔地望着光柱中，那道朦胧而神圣的身影。

左臂小臂被风吹过的凉意还未散去，可胸膛里的那颗心，却像是被那道金光点燃，滚烫得厉害。

一个前所未有的清晰认知，如同惊雷般劈开他心中某些固有的观念：

这天下……恐怕真的要换一个主人了。

而且，是一个他从未想象过，却仿佛天生就该如此的主人。

台下的百姓们，望着眼前这枯木逢春，死地生绿的梦幻景象，先是集体陷入了巨大的震惊和呆滞。

紧接着——

扑通！

第一个人跪了下去，额头深深抵在刚刚冒出嫩芽的泥土上，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天神下凡了！是这位小祭司救了我们啊！」

「她带来了光！带来了雨水！带来了活下去的希望！」

「苍天有眼！派神女来救我们了！」

一个人跪下，两个人跪下，十个人……百个人……

如同被风吹倒的麦浪，祭台下黑压压的数千百姓，在这无可辩驳的“神迹”面前，发自内心地齐刷刷伏倒在地，向着祭台上的身影虔诚叩拜。

没有军令驱使，没有利益诱惑，只有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对“天命”最首观的敬畏。

老农用粗糙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株鲜嫩的绿芽，紧紧贴在干瘪的胸口，老泪纵横。

妇人紧紧抱住怀里的孩子，看着恢复生机的田地，喃喃重复着：「活了……庄稼活了……我们也能活了……」

连那些拄着拐杖的伤兵，也挣扎着，颤巍巍地跪下，将视为第二条生命的拐杖恭敬地横放在身前。

而在这万民俯首，信仰凝聚的巅峰时刻！

祭台西周，平地忽起一阵清风。

这风不狂野，不凛冽，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灵性，它盘旋而上，精准地卷上祭台。

“唰”地一下，轻柔却不容抗拒地，将我蒙在眼上和耳上的那两条布带，吹拂开来，任由它们飘然落下。

布带离开的瞬间，我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

阳光有些刺目。

而台下，却爆发出比刚才更加响亮，更加震撼的惊呼！

「她的眼睛！快看她的眼睛！」

「金色！是纯金色的！像太阳一样！」

「天神显圣！真的是天神显圣啊！她的眼睛就是神明的印记！」

我愣住了，下意识地眨了眨眼。

眼前的世界，似乎比平时更加明亮，色彩更加鲜明……但我自己看不到。

台下的人们，却都看得清清楚楚。

祭台上，那位刚刚唤来生机，引下金光的少女，她原本漂亮的金琥珀色眼眸，此刻己彻底化为璀璨纯粹的熔金色！

光华流转，仿佛两轮微缩的太阳镶嵌其中，蕴含着无穷的威严与神性！

跪拜声、祈祷声、呼喊声，如山呼海啸般响起，许多人以额触地，久久不愿抬起。

民心，如同这脚下破土而出的春芽，一旦挣脱了冻土和绝望的桎梏，便再也无法压制，只会向着阳光，汹涌生长！

人群的最后方，萧忠城主与我的阿娘赫连瑛并肩而立。

萧忠望着台上那道被金光笼罩，眼眸化为纯金的身影，久久无法回神。

他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微颤，轻声问身旁的人：

「这……这就是你藏在漠南，藏了整整十六年的……‘宝贝’？」

赫连瑛没有回头，她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在台上的女儿身上。

听到问话，她的嘴角无法控制地向上扬起，那是一种混杂着无尽骄傲和欣慰，以及一丝极其复杂，如释重负般的笑容。

她轻声回答，像在诉说一个珍藏己久的秘密：

「是啊。」

顿了顿，她的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清晰而坚定，仿佛不仅是对萧忠说，更是对眼前这片重新获得生机的天地宣告：

「现在——」

「藏不住了。」

「也该带出来，给这天下人，好好看看了。」

风渐渐停歇，笼罩祭台的金色光柱也缓缓收敛，仿佛完成了使命，回归天际。

我眼中那灼热耀眼的纯金色泽，也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逐渐恢复成平日里清澈透亮的金琥珀色。

可脚下这片己然染上新绿的田野，和台下那数千张写满敬畏与希望的面孔，都在清晰地告诉我：

有些东西，一旦破土，便再也不会回头。

比如春天。

比如信仰。

比如……一条名为“天命”，再也无法回避的人生道路。

祭天仪式结束的瞬间，我感觉支撑着自己的那根弦，“啪”地一声，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