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感激不等于原谅

上京城新修的护城河工程己全面竣工，河水环绕，为这座北地雄城增添了几分威严与灵秀。

赫连瑛亲临视察，确认一切稳固无误后，并未多做停留，便携同朵于，悄然借鬼道而行，径首前往渤海郡——她要去看看她日夜牵挂的悦悦。

得知阿娘和朵于姐姐要来，我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

这可是我受封就藩渤海郡以来，母亲和姐姐第一次主动前来探望我诶！

虽说三人时常通过秘术在梦境中相见交谈，互报平安，但梦境再真切，又如何比得上现实中真真切切的相聚呢？

在现实中，她们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彼此身上，那熟悉的气息与温度。

可以亲手将自己新得，觉得有趣的物件，分享给对方。

更可以围坐一桌，品尝着热气腾腾的佳肴，对饮几杯醇香的美酒，感受那份烟火人间的实在与温暖。

这一切，都是虚幻的梦境，无法替代的。

终于能真·见面了！

不是梦里的投影！

然而，这场我期盼己久的团聚，却因一个人的试探，而泛起了一丝微澜。

化身逍遥子的萧演，感知到赫连瑛的气息降临王府，内心挣扎许久，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试探性地流露出想要加入这场家庭聚会的意愿。

结果，他遭遇了赫连瑛毫不迟疑，且异常坚决的拒绝！

（萧爹爹：我能加入吗？ 阿娘：不行！）

赫连瑛身为双主神位萨满，灵觉何其敏锐，萧演那精妙的幻化之术，或许能瞒过天下人，却根本逃不过她的法眼。

她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个“逍遥子”是谁，也知晓他这段时日为了悦悦殚精竭虑，出谋划策。

平心而论，她对此心存一丝感激。

但感激，远不等于原谅。

（阿娘：我知道是你，但感谢不代表原谅！）

那道横亘在她心间的冰墙，依旧坚不可摧。

她无法忘记，当年萧演是如何以为她好的名名义，杀害了她的双胞胎哥哥赫连炀！

更无法释怀，他后来因嫉妒而彻底失控，残忍地夺走了她此生挚爱，沈砚之的性命。

她赫连瑛从来就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圣人，这般刻骨铭心的伤痛与背叛，她做不到轻易原谅！

往事不堪回首，伤害太深，无法释怀。

萧演见试探被如此干脆地拒绝，心中黯然，却也十分识趣，未再强求，只是默默地站到远一些的地方，去远远的看着他的瑛娘。

他明白，自己目前为悦悦所做的一切，或许能融化一丝冰层表面的霜雪，但还远不足以撼动，瑛娘心底那冻结了十余年的坚冰。

他需要做的，是更多，更多。

要用更长久的陪伴，更毫无保留的付出，去向她证明，他真心悔过，并且正在用余生补偿，或许唯有如此，方能一点点消弭那彻骨的寒意。

（萧爹爹：没关系，我可以等，用余生来补偿。）

「现在……还不是时候。」

萧演望着相聚的方向，轻声自语。

被拒绝了，没关系。

只要能看到瑛娘，因为见到女儿而展露笑颜，只要知道她安好，哪怕自己只能远远地望着，也便是一种慰藉了。

他将希望寄托在未来，寄托在悦悦身上。

他相信，只要他持之以恒，将那份亏欠的父爱，加倍倾注在悦悦身上，真心实意地待她如亲生女儿一般。

终有一日，时间会证明他的改变。

而悦悦，这个他与瑛娘之间，虽无血缘却情感深厚的纽带，她的幸福与成长，或许将成为打开瑛娘心扉，最关键的那把钥匙。

到那时，瑛娘或许会看在女儿的情面上，给他一个寻求宽恕的机会。

（萧爹爹：悦悦是我最大的希望！）

三人开怀畅饮，各自豪爽地饮尽一碗酒后，我放下酒碗，脸颊微红，带着几分酒后的亲昵，看向朵于，问：「上京城重建，工程浩大，非一朝一夕之功。」

「姐姐，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

朵于用袖子随意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酒渍，笑容爽朗，目光灼灼地看着我：「上京与渤海郡，离得这般近，往来便利，姐姐我寻思着，不如就住在你这里，处理上京事务也方便，那边重建的事宜，只需时不时回去盯一下进度便好。」

「怎么样，悦悦，欢不欢迎姐姐我长住下来呀？」

我一听，喜上眉梢，几乎是举起了双手双脚，表示欢迎：「欢迎！当然欢迎！」

「姐姐能来长住，我求之不得呢！」

「在我这儿处理上京的事务确实方便，省得你来回奔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