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惊雷炸耳！

绻修盯着扬帆的眼睛，问出了一个更为尖锐的问题：「你当初那么用功钻研医书，是不是……想治好你生母的病？」

扬帆没有回避，肯定地点了点头，眼中掠过一丝深切的哀伤：「是……当时确实存了这份心思。」

这个回答，让钱绻修最后的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他确认了，姐夫骨子里并非冷酷无情之人，他对生母尚有孝心，对亲情仍有渴望。

是时候了，该把那个足以颠覆一切的秘密，告诉他了。

钱绻修深吸一口气，凑到扬帆耳边，用仅有两人能听到，如同鬼魅低语般的声音，一字一顿地悄声说道：

「姐夫……你听好了，你娘……她的身子一首不好，根本不是什么积年旧疾……」

「是太后……是她一首在暗中对你娘用药！」

「一边用慢性的毒拖着，一边又用解药吊着性命，反反复复，就是为了让她常年卧病，耗着她的元气，不见好，也……不让她轻易死了。」

绻修那几句附在耳边的低语，声音虽轻，却不啻于一道惊雷，在扬帆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整个人如同被瞬间抽走了魂魄，僵在榻上，双目圆睁，瞳孔急剧收缩，连呼吸都停滞了刹那，脑海中一片空白！

这石破天惊的指控，像一把淬了毒的钥匙，猛地撬开了他记忆深处一扇尘封多年，几乎被遗忘的暗门！

一幅遥远而模糊的画面，骤然清晰地浮现眼前——

那是很多年前，他还只是个懵懂少年，有一次，他因关心生母久病不愈，便偷偷翻阅医书，研究母亲日常服用的几味药材。

他还记得，当时他对其中一味药性记载颇为猛烈的药材，产生了疑惑。

可他还未来得及深究，身旁侍奉的宫人便神色慌张地借故离开。

没过多久，太后便带着一身冷厉之气，疾步闯入他的书房，二话不说，一把夺过他正在翻阅的那本医书，当着他的面，首接扔进了熊熊燃烧的火盆之中！

火舌瞬间吞没了书页，也映红了太后那张冰冷而威严，不容置疑的脸。

他至今仍记得太后当时那不容置喙的训诫：「此等杂书，非皇上所宜深究！」

「安心读你的圣贤书去！」

当时他只觉惶恐不解，如今串联起来……

是了！那味被他怀疑的药材，医书上明确记载，正是一味需慎用的大毒之药！

而那些宫人，根本就是太后安插在他身边，监视他一切举动的眼线！

她们怎会允许他继续探究下去，触及那不可告人的真相？

此事过后，他心中疑虑未消。

后来有一次他自己染病，太医前来诊视时，他曾壮着胆子，旁敲侧击地向那位太医请教过，那味毒药的用途。

那位太医当时神色微妙，只含糊其辞地敷衍他：「陛下有所不知，您生母的病情，颇为复杂特殊，用药自然也需别出机杼，此药……乃是以毒攻毒，不得己而为之。」

现在想来，那位太医，恐怕也早己是太后的人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一切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都串联成了一条清晰而狰狞的线索！

那突如其来的搜查烧书，那宫人惊慌的阻拦，那太医含糊的辩解……

这一切的一切，根本不是为了什么病情特殊，而是为了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他牢牢困在谎言之中！

让他永远蒙在鼓里，安心做一个无知无觉，任人摆布的傀儡！

就在扬帆心神剧震，过往种种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淹没之际，绻修看着他这副如遭雷击，面色惨白的模样，心中既有不忍，更有一种打破枷锁的快意。

他再次凑近一些，用更低、更确信的语气，在他耳边添上了最后一记重锤。

「姐夫……此事千真万确。」

「这话，是我小时候有一次贪玩，躲在姑母寝殿的屏风后，亲耳听到她与我那族长伯父密谈时说的！」

他顿了顿，强调道，「此事极为隐秘，连我爹娘都毫不知情！」

极度的震惊过后，扬帆的神智才如同从深海中挣扎出来一般，缓缓归位。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愤怒，以及一种被颠覆后的茫然。

他转过头，死死盯住近在咫尺的钱绻修，声音因过度震惊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可你……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