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世界尽头双人游（上）

两人步入街市，人声渐起。

我忽然眼睛一亮，指着对面摊子喊：「狍角帽！」

兴奋地跑过去！狍角帽！毛茸茸的好可爱！

摊上摆着几顶毛茸茸的小帽子，狍子角弯弯，可爱至极。

我跑过去拿起一顶比划，却皱了眉：「只有小孩戴的？」

摊主笑呵呵道：「大人戴的要订做，得等三日，没现货。」

我撇嘴，恋恋不舍放下小帽，回头冲韦昭珩嘟囔：

「我要是能变小就好了，就能戴这个！」

依依不舍放下帽子，好想要……可是等三天太久惹！

韦昭珩望着她孩子气的模样，心头那点燥热，悄然化开。

唯剩一句无声叹息：你啊，终究还是个会撒娇的小姑娘。

城中街市热闹非凡，两旁摊位摆满从不咸山上采下的野生山货：

灵芝如云盖，天麻似玉块，当归根须盘结，人参如婴孩，三七圆润，鹿角分叉，黄芪金黄，桦树茸如炭褐花簇……

这些在别国药铺里，是千金难求的珍品，在此地却如青菜萝卜般，堆在粗布上，价格便宜得令人咋舌。

摊主见我是个年轻姑娘，以为好糊弄，笑眯眯捧出几朵边缘发黄，菌盖未展的灵芝：「小姑娘，这可是上品灵芝，养神延寿，只要五十文！」

斜睨一眼，我差点笑出声。

这糊弄谁呢？

黄边都没长开，灵光都没有，还敢叫上品？

「你管这发黄发白，连伞盖都没长开的叫上品？」

「那你摊上那些白边小的，是下品还是废品？」

摊主一愣，脸色微变，这哪是小白，分明是行家里手！

他赶紧弯腰钻进草堆，翻出一块带原生木墩的灵芝，菌肉厚实、色泽深褐、无一丝白边，灵光隐隐。

「哎哟，原来是个识货的主儿！」

他堆笑递上，「上品我都藏着呢！带木墩的，野生十年以上，要不要？」

我双眼顿时放光，一把接过，指尖轻抚菌面，感受其灵气沉稳醇厚。

「怎么卖？」

「二百文。」

我二话不说，掏出铜钱塞过去，灵芝首接揣进怀里，转身就走。

（飞快付钱揣好：到手！赶紧走，免得他反悔！）

韦昭珩跟在后头，无奈摇头：「你买它作甚？又不是炼丹材料。」

我拍拍怀中灵芝，狡黠一笑：「带回去泡酒，给爹爹补身子。」

我没说的是，这灵芝灵性未散，若配以术法，可助萧演爹爹，缓一缓那日耗损的阳寿。

我在城里逛了一圈，只挑了几味上品药材，便收手不买。

韦昭珩忍不住问：「怎么不像平时一样，把好东西全给包圆咯？」

他果然问了！我就知道他会奇怪！

毕竟我以前可是“见宝眼开，绝不手软”的人！

我走到无人巷角，将药材逐一收入乾坤袋，系紧袋口，晃了晃袋子笑道：

「这是源头好货，若我全包了，下游药商、药铺、散客的生意就全断了。」

「断人生意，就是断人生计，人家也要活命的啊！」

（做人要有原则！）

韦昭珩闻言，久久无言。

他忽然想起当年在漠南草原时，赫连部领地有一条小河，战争迫在眉睫，下游邻部屡屡挑衅。

可赫连部从未想过截断上游水源，逼下游部落就范。

那时的他不解，只觉兵不厌诈，截流是再正常不过的战术。

可赫连部众人却视之为阴损缺德之举，不屑为之。

想起当年的他，那时他还觉得我们草原人傻，打仗都不使阴招！

他初到草原，满脑子齐国权谋兵法，总把事情想得复杂诡谲。

赫连部教他的却是：强者不欺弱，胜者不绝路。

此刻听我此言，他脱口而出一句阿娘常说的话：

「果然，辽阔的土地，培养不出狭隘的胸襟啊！」

此话让我心头一暖！

他记得阿娘的话！

还说得这么自然！

看来是真的把草原当家啦……

我微微一怔，眼中浮现久远回忆……

那时的他，刚被卖到赫连部，桀骜不驯，眼神如刀，说话办事，处处设防，连喝口水都要先嗅三下。

想起他当年的样子，差点笑出声来！

跟个刺猬似的！谁靠近扎谁！

喝水都要闻半天，生怕我们下毒！

赫连部那时在阿娘治下，粮足马肥，人丁兴旺，不论男女，个头在诸部中，皆是拔尖。

而他，近八尺的身高，肩宽腿长，站在族人中，如鹤立鸡群。

对比一下现在，倒是融入得很好，就是有时候还是太死板……

卖他的人满脸堆笑，对赫连瑛道：

「这是齐国来的巨人，天生将才！」

「可惜我们驯不服，惟有你们赫连部能降住！」

阿娘亲自验人，一眼看穿他骨中英气，不等对方开价，便朗声道：「我用一百匹上等好马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