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酩歌站在沧溟阁的山门前,仰头看着那块斜挂着的掉漆牌匾。
石阶缝隙里的杂草比她的膝盖还要高。
这要是放在外面,说是哪家破产豪绅的荒坟都有人信。
沈酩歌站在山门口,没有贸然进去。
她等了一炷香。
没人来。
又等了半炷香。
还是没人。
很好,这位传说中的废物阁主,待客之道和他的门派一样荒。
她正要抬脚自行迈入,一道白光从殿宇深处飞出来。
是一只纸鹤。
折法旧得很,纸张泛黄,鹤翅上的灵纹却异常精密。
纸鹤在她头顶绕了一圈,翅膀扑扇了两下,然后朝内殿的方向缓缓飘去。
引路。
沈酩歌跟上了。
刚跨过山门不久,她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里的灵气浓度很高。
比清虚宗的主峰至少高出五倍,甚至更多。
这种浓度放在任何一个地方,都足以引发五大宗门的争夺。
但这里荒了三千年,没人来抢。
要么是没人发现,要么是有什么东西挡在外面,让人感应不到。
纸鹤飞得不快,翅膀一扇一扇的,穿过空荡荡的前殿,绕过干枯的灵泉池,沿着一条长廊往深处去。
越往里走,灵气越浓。
浓到她不得不收束经脉,免得灵力运转过载。
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因为灵气太浓而被迫压制经脉,这件事传出去,怕是全修仙界的人都以为她在痴人说梦。
纸鹤最终落在了一扇半开的门槛上,翅膀叠起,不动了。
沈酩歌推门进去。
屋内陈设极简,一张棋案,一壶茶,一扇半开的窗。
窗边坐着一个人。
着一身月白色长袍,银白色长发松散地垂在身后,没有束,没有冠。
侧脸线条凌厉,眉峰很重,鼻梁很高,嘴唇抿着,下颌收得干净利落。
他面前摆着一盘棋。
残局,黑子己经没路了,白子虚虚地围着。
也不落子,就那么晾着,像在等对手自己认输。
茶壶旁有一只杯子,茶早凉了。
沈酩歌走到棋案前三步的地方站定。
他没抬头。
“沧溟阁主辞无渊先生?”
“嗯。”
声音很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依然没抬头,手指拈着一枚黑子,在棋盘上方悬了悬,又放回了棋笥里。
沈酩歌看了那盘棋一眼。
前世她跟楚衡学过棋,不算精通,但看得出来这盘残局的路数。
黑子不是没路,是下棋的人故意堵死了自己。
“我是沈酩歌。”她收回目光。
“来拜入沧溟阁。”
她把声音稍微扬高了些,等着对方抛出那些她早就准备好腹稿的问题。
比如你一个清虚宗的首徒为什么跑来我这破地方?
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收你?
再不济,也该问问外面的流言蜚语。
他终于抬了头。
那双眼睛是极罕见的暗金色,如琥珀裹着旧事,沉到瞧不见底。
他盯着她看了两息后,薄唇微启。
“好。”
沈酩歌愣了。
这就行了?
不需要查验灵脉,没让三跪九叩,连她大老远跑过来图什么都不问。
辞无渊收回视线,抬起一根手指,指向窗外位于后山方向的一座偏殿。
“住那边。”
三个字交代完,他又重新捻起一枚白子,目光落回到残局上。
收弟子这件事对他来说大概跟呼吸一样,不值得多费半分心力。
沈酩歌站了一会儿。
忽然,她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前世那种带着防备的客套微笑,是真的想笑。
有点荒唐。
走了三天半的野路,杀了一窝妖蝠,磨烂两只手掌,最后拜师拜得比去街上买个饼还简单。
“多谢阁主。”
她轻笑了一声,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屋里听得分明。
辞无渊拈着棋子的手指顿了一下。
等他抬头,侧边己经没人了。
……
后山偏殿比她想象中的要好。
屋顶有两块瓦松动了,但不漏雨。
桌椅蒙着灰,但擦干净后木质竟然还很好,是极耐岁月的古沉木。
床板虽硬了些,但比乱葬岗的碎石地好了一万倍。
沈酩歌放下包袱,没有休息,转身出了偏殿。
说不好奇是假的。
三千年前的天下第一宗门,如今沦落成这副样子,里面到底还剩什么?
她沿着后山的小径往深处走。
殿宇一座连着一座。
有些门板己经朽了,轻轻一推就能进去,里面空荡荡的,积着厚灰。
但廊柱上的阵法残迹让她走不动路。
每一根柱子上刻的阵纹都不一样,笔法古拙,走势凌厉,是她见都没见过的路数。
她在一根廊柱前蹲下来看了很久,越看越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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