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心结

苏念在天台转了一圈，找到一根在外的钢筋，她指着钢筋对陶照川说：“把它折下来。”

陶照川听话照做，两根手指一并，钢筋在他手里像塑料做的，嘎嘣一下就断开了。

但他没收住力，周围的混凝土也像蛛网一样以他为中心裂开。

“现在，”苏念指指他手里的钢筋，“把这根钢筋折成一个五角星。”

陶照川：？？？

“五……五角星？”他结结巴巴地重复了一遍，以为自己听错了。

苏念面无表情地点头：“五角星。”

“那个……”他小心翼翼地开口，“我美术不太行……”

“跟美术没关系。”苏念打断他，“不是让你做艺术品，我只要你折一个能让人认出是五角星的五角星。五个角，每条边差不多长，就行。”

陶照川咽了口口水，捏着钢筋的两端开始弯折。

嘎吱——

钢筋在他手里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他弯了第一下，弯出了一个钝角，看起来不像是五角星的边，更像是一个被压扁了的括号。他皱着眉看了看，又弯了第二下，这次弯得太过了，角度小得像个锐角，两段钢筋几乎贴在一起。

“试着感受你身体里的能量，把它们集中起来放到指尖，然后控制输出。”

陶照川集中精力，思维跟着苏念走。

很快，手里的钢筋开始听话起来，折出了五个角，虽然有点别扭，但己经能勉强看出来是个五角星。

“不错。”

听到苏念的肯定，陶照川悄悄红了耳尖。

“接下来把楼边那几根钢筋都拿过来，分别折出爱心，小狗，小熊，花朵的形状。”

陶照川听话照做。

接下来的时间，基本上都是陶照川掰钢筋，苏念静静的看着他。

没一会，他头上渗出汗水。

在陶照川折完第五根钢筋的时候，苏念淡淡出声：“歇会吧。”

“哦……哦。”

他磨磨蹭蹭的到苏念旁边坐下。

苏念正在看远处。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雾气浓重，西周一片漆黑，以前的夜晚还能看到月亮星星，现在什么也看不到。

从能源站逃出来开始，苏念就没怎么开口说过话了。

陶照川犹豫着开口：“其实……我也是被扔下的那个。”

苏念没明白他要说什么，疑惑道：“什么？”

“我出生的地方叫甘阳村，末世前是一个贫困县里最远的村子，小时候上学都要翻三座山。”

苏念静静的听他讲。

“我一岁多的时候，我妈就扔下我跑了。我爸智力有问题，还有一个奶奶，腿脚不方便，从记事起全家的事情就都要我做了，天不亮就要起来割猪草，喂完猪要做三个人的饭，然后爬西个小时的山去上学。

我那时候特别恨我妈，恨她为什么扔下我，恨她为什么不带我走。我拼命学习，想着总有一天要出人头地，要让她看看被她扔掉的儿子多么有出息。

我考上研究生的那天，村长在村子里办了酒席，他们都说我爸真是了不得，自己智商低却生出来个金凤凰。”

听到这里，苏念好像明白了什么，她转头看向陶照川。

陶照川的表情很平静：“山窝窝里怎么会平白生出金凤凰呢。”

苏念问：“那你还恨她吗？”

他摇摇头：“不恨了，我也没资格恨她，严格来说是我耽误了她。”

苏念沉默了一下：“不是你的错。”

陶照川转头，苏念能看到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是的，不是你的错。”

她一愣。

“不论她怎么选，都不是你的问题，你很好。”

苏念的手攥紧成一个拳头，用力到指节发白。

“小时候总想，是不是我不够乖，是不是我太吵了，是不是我很不好，所以她不要我了。想了很久，后来长大了才发现也许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样，我作为绑架她而出生的存在，一开始就不被爱或许是应该的。但我老师说，你是你，你妈妈是你妈妈。

她选了男孩，不是因为你不好，是因为她……被困住了。被那些老掉牙的观念，被那个时代，也被她自己困住了。”

苏念低下头，半天没说话。

过了一会，陶照川听到旁边传来一句很轻的：“谢谢你。”

陶照川耳尖有点红，他挠了挠头，头顶来一撮头发。

“噗。”苏念觉得他有点像小狗，“你的头发来了。”

陶照川伸手去摸，把那撮来的头发按下去，但手放下来之后，那撮头发又翘了起来。他按了几次都没用，最后放弃了，任由那撮头发在夜风里晃来晃去。

歇了会，陶照川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问道：“念姐，你和叶哥他们末世前就认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