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暴雨杀人夜

哥谭东区，废弃的地下修车厂。

浓烈的机油味盖不住刺鼻的血腥气。头顶那盏沾满飞虫尸体的白炽灯疯狂摇晃，将地上几道扭曲的影子拉得老长。

“砰！”

沉闷的枪响在封闭的地下室里炸开。

那个被杨明用伞柄砸碎下巴的混混，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爆开。红白相间的粘稠物溅在满是油污的承重柱上，顺着剥落的墙皮缓缓往下滑。

老鼠帮老大菲斯收回还在冒烟的M1911手枪，随手在旁边小弟的衣服上蹭了蹭溅到手背上的血点。

他是个身高接近两米的光头壮汉，脖子上的老鼠图腾一首蔓延到眼角，将那道狰狞的刀疤一分为二。

“吵死了。”菲斯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看都没看地上的无头尸体一眼。

他转过头，盯着另外两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残废。一个手腕被手术刀精准切断了九根肌腱，另一个桡骨粉碎性骨折。

“一个拿伞的亚裔黑医？”菲斯的眼角剧烈抽搐，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还把赛琳娜那只小野猫连同那个病秧子妹妹一起带走了？”

“是···是的，老大。”断了手腕的混混把头磕在机油坑里，声音抖得像筛糠，“那家伙是个怪物···他认识人体所有的骨头，一刀就废了我···”

“去你妈的骨头！”

菲斯一脚踹在混混的肋骨上。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混混惨叫着翻滚出去，撞在废弃的轮胎堆里没了动静。

菲斯胸膛剧烈起伏。在东区，老鼠帮虽然排不上最顶尖的号，但靠着给地下器官黑市输送“肉猪”，连马洛尼家族的底层干部都会给他几分薄面。

现在，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拿手术刀的赤脚医生，不仅抢了他看中的女人，还废了他三个手下。

最关键的是，如果今晚交不出赛琳娜姐妹，器官黑市那边的中间人绝对会扒了他的皮。

“拿手术刀的怪物？”菲斯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他走到修车厂深处，一脚踹开几个蒙着防尘布的木箱。

撬棍撬开生锈的铁皮盖子。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二十多把泛着冷光的汤姆逊冲锋枪，以及五六把从黑市淘来的老式雷明顿军用霰弹枪。黄铜子弹在灯光下闪烁着致命的色泽。

“把家伙都给我分下去！”菲斯扯开嗓子怒吼，额头的青筋根根暴起。

“二十多把长枪！老子倒要看看，他的手术刀能不能切开子弹！今晚，我要把莱克街22号打成马蜂窝，把那个黑医的肠子扯出来挂在路灯上晾三天！”

二十多个满身戾气的亡命徒蜂拥而上。拉动枪栓的“咔哒”声，连成一片催命的音符。

··············

纽约，地狱厨房。

“咔。”

极轻微的金属断裂声。

杰西卡·琼斯死死盯着不锈钢托盘里那块血肉模糊的猪肉。她手里那把持针器前端，精钢打造的弯型缝合针又断成了两截。

这己经是今晚断的第五根针了。

“皮下脂肪缝合，需要收紧，但不是让你把它勒死。”杨明脱下沾着几滴血水的白大褂，随手扔进医疗废弃桶。他走到水槽边，挤出大团的碘伏洗手液。

“这破针绝对是劣质产品！”杰西卡烦躁地抓了一把凌乱的短发，眼底的红血丝比昨天更重了。

“斯塔克工业医疗部专供的高碳钢缝合针。一根售价西十五美金。”杨明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刷着指缝。

“明早八点我来查收。缝不完这块肉，或者再断一根针，扣一百美金。”

杰西卡刚到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她瞪着那块猪肉，像是在看杀父仇人，重新换上一根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指尖那足以捏碎砖头的恐怖力量。

杨明擦干手，没再理会这个人形暴龙。他走到“医药品仓库”门前，压下把手。

幽蓝色的漩涡无声旋转。

一步跨出。

细微的失重感瞬间扫过半规管。空气中地狱厨房那种酸腐的啤酒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哥谭市仿佛永远挥之不去的阴冷与潮湿。

地下诊所里一片昏暗。

只有那台斯塔克工业的便携式高压氧舱，在黑暗中散发着幽蓝的微光。泄压阀发出极轻微的“嘶嘶”声，维持着舱内气压的绝对平衡。

杨明走到舱体前。

全息投影面板上的数据平稳跳动。血氧饱和度98%，心率75，呼吸频率每分钟18次。

完美的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