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请君入瓮

萧长风的计策很简单——既然赵明远把账本当命根子一样藏起来，那就让他自己觉得账本不安全，主动转移。

到时候，半路截胡。

“狗儿，你派几个生面孔去工地附近散播消息。”萧长风铺开一张纸，边写边吩咐，“就说朝廷听说运河工程出了人命，要派钦差来查账，这几天就到。”

狗儿眼睛一亮：“大人这是要让赵明远害怕？”

“他要是心里没鬼，怕什么钦差？”萧长风冷笑，“他越怕，就越想把账本藏到更安全的地方。只要他一动，咱们的机会就来了。”

“明白！”狗儿转身要走。

“等等。”萧长风叫住他，“散播消息的时候，别太刻意。最好让那些民夫传，民夫嘴碎，传得又快又像真的。”

狗儿嘿嘿一笑：“大人放心，这事我熟。”

狗儿走后，萧长风靠进椅背，闭目沉思。

这个计策有风险——如果赵明远不上当，或者他把账本销毁了，那就前功尽弃。但以赵明远的性格，他舍不得销毁账本。那本账不仅记录着工程款的去向，也记录着他背后那些人的把柄。销毁了账本，他自己也活不成。

所以，他只会转移，不会销毁。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慕如雪端着一盏茶走进来。

“累了？”她把茶放在桌上，走到萧长风身后，轻轻按揉他的太阳穴。

萧长风舒服地叹了口气：“还好。你那边有什么发现？”

慕如雪的手顿了顿：“我在整理爷爷的遗物，发现了一个暗格。”

萧长风睁开眼，转头看她。

慕如雪从袖子里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泛黄的封面，边角己经磨损。

“爷爷的日记。”她的声音很轻，“二十年前的。”

萧长风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

慕广的字迹苍劲有力，日期是景和十二年三月初六。

“今日朝会，兵部周炳坤奏报剿灭白莲教余孽，斩首三百余级，匪首伏诛。皇上大喜，擢周炳坤为兵部侍郎。然吾私下听闻，白莲教余孽并未尽除，有数十人趁乱逃脱，不知所踪。周炳坤所报，恐有水分。”

萧长风心中一凛，继续往下翻。

接下来的几篇，都是慕广暗中调查白莲教余孽的记载。他利用刑部的便利，查阅了大量卷宗，发现一个惊人的秘密——

当年被剿灭的白莲教，核心成员其实有七个人，号称“北斗七子”，以北斗七星为代号。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瑶光。这七人武功高强，智谋过人，是白莲教的真正首脑。

但周炳坤的奏报里，只提到了“匪首伏诛”，却没有说清楚到底杀了谁。慕广怀疑，所谓的“匪首”只是个替死鬼，真正的北斗七子，可能有人逃脱了。

翻到西月初八，慕广写下了一段话——

“今日在城南茶楼偶遇一人，身形极似当年白莲教的天权。吾跟踪半日，那人进了兵部尚书府。周炳坤与他有旧？还是吾看错了？”

再往后，日记戛然而止。后面几页被人撕掉了，只剩下参差不齐的纸根。

萧长风合上日记，看向慕如雪。

慕如雪的脸色苍白：“爷爷当年就查到了周炳坤跟白莲教有瓜葛。后来日记被撕掉，很可能就是因为他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

萧长风点头：“周炳坤是三皇子的外祖父，兵部尚书，权倾朝野。如果天机组织真是白莲教余孽，那周炳坤就是他们的保护伞。”

“那爷爷的死……”慕如雪眼眶泛红。

萧长风握住她的手：“慕大人查到了周炳坤的秘密，所以周炳坤借许文昭的手杀了他。许文昭只是明面上的刀，周炳坤才是背后的主使。”

慕如雪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现在怎么办？”

萧长风沉吟片刻：“周炳坤位高权重，没有确凿证据动不了他。但我们可以先从赵明远下手。赵明远是三皇子的人，三皇子是周炳坤的外孙。如果赵明远的账本里牵扯到周炳坤，那就是突破口。”

慕如雪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日记里提到‘天权’。爷爷留下的那枚玉牌，上面刻着‘权’字，会不会就是天权的令牌？”

萧长风取出那枚玉牌，在灯光下端详。

“极有可能。”他道，“慕大人当年跟踪天权，很可能从他身上得到了这枚令牌。可惜日记被撕，后面的线索断了。”

慕如雪咬了咬唇：“如果能找到当年撕日记的人……”

萧长风摇头：“二十年了，那人恐怕早就不在了。现在只能靠我们自己查。”

窗外传来更鼓声，己是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