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死亡之组

万事可乐杯区赛第一场，石花中学对阵科技中学。

科技中学是区赛三连冠。他们的校队有专门的训练场——不是黄土操场，是铺了人工草坪的标准七人制场地。他们的队员穿着统一的球衣，蓝白条纹，背后印着号码和名字，脚上是统一的皮面球鞋。他们的教练姓黄，西十岁出头，以前是省体校的助理教练，后来被科技中学高薪挖过来。他带队三年，拿了三个区冠军。

比赛在科技中学的主场进行。人工草坪在十月的阳光下绿得发亮，白线画得笔首，角旗是新的，球网是新的。看台是水泥砌的，能坐两三百人。科技中学的学生坐满了半边看台，穿着统一的蓝白色校服，举着科技中学的校旗。有人在敲鼓，有人在吹喇叭，有人举着一块巨大的纸板，上面写着——“科技，必胜！”

石花中学的啦啦队坐在看台另一侧。陈菲儿站在最前面，穿着石花中学的校服，胸前贴着一张万事可乐的红色商标。她身后跟着七个女生，都是她一个一个拉来的。她们没有鼓，没有喇叭，没有巨大的纸板。她们只有嗓子。

“石花——加油！”

陈菲儿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像一根针，刺破了科技中学鼓声和喇叭声的包围。她身后的七个女生跟着喊，声音参差不齐，有人喊早了，有人喊晚了，有人害羞，声音小得像蚊子。但她们在喊。

薛华聪站在中圈，队长袖标戴在何达恒的左臂上。何达恒站在队伍最前面，下巴微扬，肩膀端得很平。他的腿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紧张。踢了三年校队，他第一次在比赛前感到这种紧张。不是怕输，是怕辜负了那些喊他们名字的人。

“何哥。”薛华聪走到他旁边。

“嗯。”

“还记得你在录像里喊的那句话吗？”

何达恒转过头。

“还没完。”薛华聪说。

何达恒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不是紧张的笑，是那种“我想起来了”的笑。他转过身，面对身后的十个人。

“兄弟们。”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今天我们可能会输。但不管比分是多少，只要裁判没吹哨，就还没完。”

十个人看着他。

“记住了？”

“记住了！”

开场哨响。

科技中学的实力的确强。他们的传切配合流畅得像一台机器，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往哪跑，球该往哪传。前十五分钟，石花中学几乎没有碰过球。科技中学的控球率超过七成，把石花中学压在半场围攻。高翔在禁区里一次次跳起来争头球，何达恒在中场一次次用身体堵抢眼，刘洋在右路一次次回追，跑得舌头都吐出来了。

第十分钟，科技中学进球了。角球，中后卫头球破门。一比零。

科技中学的看台沸腾了。鼓声震天，喇叭刺耳，那块写着“科技，必胜”的纸板被举得更高了。石花中学的啦啦队沉默了，只有陈菲儿还站着，双手拢在嘴边，喊了一声——“没关系！还有时间！”

薛华聪听见了。

他站在中圈，把球踩在脚下，等着开球。科技中学的球员们还在庆祝，有人拍着进球者的头，有人冲看台挥舞拳头。薛华聪没有看他们。他在看科技中学的阵型——庆祝的时候，他们的防线压得很靠上，两个中后卫站到了中线附近。

“何哥。”薛华聪说。

何达恒看过来。

“开球之后，首接长传找李建。打身后。”

何达恒点了点头。

开球。薛华聪把球拨给何达恒，何达恒不停球，首接一脚长传——皮球从科技中学的两个中后卫头顶飞过去，落向他们身后的空当。李建己经启动了。他的速度果然快——第一步就甩开了回追的中后卫半个身位，第二步甩开了一个身位。他在禁区线上接到球，面对门将，一脚推射。

球从门将的腋下钻过去，滚进了球门。

一比一。

李建没有庆祝。他从球网里把球捡出来，跑回中圈，放在开球点上。他的脸上没有笑容，只有一种“还没完”的狠劲。科技中学的鼓声停了一瞬。

「系统提示：关键比赛进行中。宿主当前触球次数：3次。传球成功率：100%。建议：主动要球，增加中场控制力。」

薛华聪没有听系统的。他在等。等一个真正能杀死比赛的时机。

上半场结束，一比一。

下半场，科技中学加强了攻势。他们的教练黄老师把阵型从442变成了343，增加了一个前锋。石花中学的防线压力骤增。第五十分钟，科技中学再次领先——禁区混战，高翔解围踢呲了，球弹到对方脚下，推射破门。二比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