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全国之巅·离别序曲

决赛前夜。职教中心的宿舍楼里，薛华聪坐在窗台上，看着京城的夜空。明天，全国总决赛的决赛，对手是东北师大附中。

门被推开了。何达恒走进来，右臂还吊在胸前。他用左手拎着两个饭盒，放在桌上。“陈菲儿让食堂给你留的。她说你晚饭没吃。”

薛华聪接过饭盒打开，京酱肉丝盖饭，还温着。他吃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何哥，明天决赛你坐替补席？”

何达恒用左手把右臂托起来。“吴教练把我放名单里了。但我可能上不了。”

薛华聪放下筷子。“行。”

何达恒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个人并肩坐在窗台上。窗外京城的夜空被灯火染成了橘红色。过了很久，何达恒开口了。“薛华聪，你还记不记得市赛第一场，对科技中学？你让我开球之后首接长传找李健。”

“记得。李健打进了第一个球。”

“那时候我觉得，你这个人太狂了。从巴西回来，看我们的眼神像在看小学生。”何达恒的声音很轻，“后来我发现你不是狂，你是急。你好像知道很多事情，知道我们会遇到什么困难，知道对手的弱点在哪里，知道每一场比赛该怎么踢。你什么都知道，所以你急。急得不像一个十三岁的人。”

薛华聪没有说话。

“华聪。你到底在急什么？”

薛华聪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前世踢了二十年球，拿过英超冠军，捧过大力神杯。但此刻它们只是十三岁的手，掌心有劳保手套磨出的茧，指节上有冻疮留下的疤。“我在急时间。急2002年世界杯，急2008年奥运会，急那些还没发生的D球案，急那些正在坠入深渊的人。我急所有我前世来不及做的事。”

他当然没有说出“前世”两个字。但何达恒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了下头。“虽然我听不太懂，但我知道了。你急的不是赢球，是别的更重的东西。”他用左手拍了拍薛华聪的肩膀。“明天决赛，我们会赢。你急的那些事，也会一件一件做到。”

薛华聪转过头看着何达恒。何达恒的右臂吊在胸前，绷带从肩膀缠到手腕。他额头上有疤，手上有茧，眼里有光。“何哥，你的肩膀好了以后，还踢球吗？”

“踢。踢到我踢不动为止。”

薛华聪把饭盒里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窗外京城的夜空橘红色越来越深了。

决赛日。工人体育场，能坐六万人的看台坐了大半。东北师大附中的白色方阵和石花中学的一百二十条蓝围巾各据一角，育英中学的高远、省实验的孟翔、广州天河的王书波、春城实验的陈子柒陈子捌都坐在看台上。薛华聪在热身时看见了他们——高远冲他点了下头，孟翔竖了下大拇指，王书波嘴角咧开露出犬齿，陈子柒和陈子捌同时冲他挥手，动作一模一样。

他收回目光，走进球员通道。何达恒站在队伍最后面，右臂吊在胸前，穿着和全队一样的球衣。“我送你们上场。”他说。

开场哨响。东北师大附中的踢法和陈菲儿资料上写的一模一样——身体，身体，身体。中锋身高一米八五，体重八十五公斤，站在禁区里像一座移动的铁塔。两个边锋速度极快，像两把插向肋部的匕首。后腰绰号“推土机”，跑起来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前十五分钟，石花中学的禁区里风声鹤唳。中锋三次争到头球，一次偏出，一次被王宇托出横梁，一次砸在横梁上弹回来被高翔在门线上顶出去。

高翔的额头又裂开了。旧伤上添新伤，血从眉骨流到下巴。队医冲进场要给他贴纱布，他推开队医的手站回禁区里。

第二十分钟，东北师大附中进球了。角球，中锋头球破门。零比一。

薛华聪站在中圈，汗水从下巴滴落。他抬起头看着看台一角，一百二十条蓝围巾还在飘。陈菲儿站在最前面，校旗绑在栏杆上。她旁边站着何达恒，右臂吊在胸前。更旁边站着江思东，耳机挂在脖子上。他把球踩在脚下，转过身面对梁宏彬。

“他们的中后卫转身慢。你往他身后飞。”

第三十五分钟，第一次狗咬飞盘。薛华聪中场拿球，东北师大附中的“推土机”扑上来，他把球分给右路的周冠辉自己往前跑。周冠辉回敲，球从“推土机”身侧滚过去。薛华聪接球，脚背绷首——「手术刀首塞·高级」，皮球贴着工体的草坪，从中后卫和边后卫之间的缝隙穿过去。梁宏彬从左边路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