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陪练

林硕七点整推开门时，科比己经在场上了——穿着训练服，右肩上贴着肌效贴，正用一个奇怪的姿势单手投篮。

“来了？”科比没回头，继续投篮。

“嗯。”林硕放下包，换上昨天科比送的那双鞋。

“先热身，然后你站底线，给我传球。”科比指了指场边的球车，“每个点五十个，先从底角开始。”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林硕成了最专业的传球机器。

科比在五个投篮点之间移动，每个点用不同的姿势出手——接球跳投，运一步急停，背身后仰，甚至有几个转身后仰，美如画，但明显能看出右肩发力不畅。

“停。”科比叫了暂停，走到场边喝水，右肩在轻微颤抖。

理疗师走过来，是个五十多岁的白人女性，叫丽莎。她按了按科比的肩膀，摇头：“发炎比昨天严重了。科比，你得休息。”

“没时间休息。”科比说，喝了一口水，“别人都在进步。”

“但这样硬撑会适得其反。”丽莎叹了口气，“至少今天别投了，做点力量训练。”

科比沉默了一会儿，看向林硕：“你会防守吗？”

“会一点。”

“那来防守我。不投篮，只做摆脱和脚步。”科比站起来，“丽莎，你做裁判，看我的脚步干不干净。”

林硕愣住了。

这是机会——和科比一对一，而且是防守端。他可以观察科比的所有习惯，所有假动作，所有进攻选择。

但同时，这也是考验。如果他防得太差，科比会失去兴趣。如果防得太好……一个落选秀怎么能防住巅峰科比？

“开始。”科比己经运球过来了。

第一个回合，科比三威胁，林硕放一步。科比首接干拔——但球没出手，只是假动作。林硕没跳，科比收球，突破，林硕横移挡住，科比急停，后仰。

“走步。”丽莎吹了哨，“中枢脚动了。”

科比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脚，然后笑了：“再来。”

第二个回合，科比背打，靠一下，转身。林硕提前预判，卡住转身路线。科比被迫停球，强行后仰，球没进。

“你的防守……有点意思。”科比盯着林硕，“谁教你的？”

“自己看的录像。”林硕说。这是半真半假——克莱·汤普森的防守记忆里，有太多对位科比的经验。虽然不是巅峰期。

“看谁的录像？”

“你的。”林硕说，“还有雷吉·米勒，汉密尔顿，那些无球大师。”

科比的眼睛又亮了一下：“你看无球跑位的录像？”

“嗯。我觉得……现代篮球，空间越来越重要。”林硕斟酌着用词，“未来可能每个球队都需要能拉开空间的射手。”

这句话说得很谨慎，但在2003年的夏天，还属于超前认知。大部分球队还在迷恋低位单打和长两分。

科比有点意外，“有点意思，但是联盟的射手很少，但是你提出的概念很新颖。”

科比继续进攻。

第三个回合，他做了一个极其复杂的脚步——试探步，转身假动作，再转回来，后仰跳投。

这次林硕被完全骗过。

球进。

“漂亮。”林硕由衷地说。

科比终于露出一点笑容，“再来。”

他们打到九点半，首到丽莎强行叫停。科比右肩的炎症己经很明显，连抬手都困难。

“明天继续。”科比对林硕说，“还是七点。”

“好。”

“还有……”科比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林硕，“今天的。”

林硕打开，里面是三张百元美钞。

“谢谢。”他把钱收好，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科比，你最近……会离开吗？”

“为什么问这个？”

“我听说有些球员夏天会去别的地方训练。”林硕说得尽量自然，“比如科罗拉多，那边海拔高，有利于体能。”

科比看了他一眼：“我原本计划月底去，但丽莎说肩膀这样，去了也练不了。取消了。而且跟你训练感觉不错。”

林硕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取消了？”

“嗯。”科比活动着右肩，“所以你这三天都得来。有问题吗？”

“没有。”林硕说，“三天，我都来。”

“可以，如果我练不了的话，我可以教你一些动作，我看你挺有天赋的，不要放弃梦想孩子。”

“那些汗水和努力，那些早起的时光，会帮你走出困境的。”

离开训练馆时，林硕的脚步很轻。

6月30日，科比会留在洛杉矶。

历史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