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卖车

秦瑞兆愣了一下，指尖微微蜷缩，他从没想过让陆雪薇帮忙做这些“正事”，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低声“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小胖受宠若惊，双手接过苹果，脸涨得通红，半天说不出一句“谢谢”。

秦瑞兆看着这一幕，心里又泛起一丝温软，他依旧没说话，却在陆雪薇煮面条时，默默站在旁边，帮她递了一双筷子，还主动说了一句：“视频拍发动机和车架细节就好，参数我稍后告诉你。”

陆雪薇眼睛亮了亮，笑着点头：“好，都听你的，保证拍得清清楚楚，不耽误你卖车。”

几个人围在工作台前吃面条，热气氤氲，驱散了车间的寒意。

小胖吃得狼吞虎咽，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这是他离开老马修车铺后，吃的第一顿热乎饭，也是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的温暖。

阿标依旧沉默，却吃得比平时慢了些，偶尔会给小胖夹一筷子青菜；老吴蹲在门口，看着屋里的一幕，啧了一声，眼里却藏着笑意——这破农机站，终于有了点家的样子。

送陆雪薇到门口时，夜色渐浓，城市的灯光模糊一片。

陆雪薇拿出手机，点开刚拍的几段视频，递给秦瑞兆：“你看，这是今天拍的CB400细节，缸盖、发动机都拍清楚了，明天我再帮你编辑一下，配上你说的参数，发到论坛里，能帮你多吸引点人。”

秦瑞兆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画面里的发动机光洁如新，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可见，比他自己拍的杂乱照片规整多了。他喉结动了动，低声说：“麻烦你了。”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跟陆雪薇说感谢，语气依旧平淡，却藏着真诚。

陆雪薇笑着摆摆手：“跟我客气什么，我也想帮你把车行做好。下周周末我有空，过来帮你整理订单、回复私信，再给你们做顿好的，总吃泡面不行。记得把参片泡水喝。”

看着陆雪薇的身影融入夜色，秦瑞兆站在门口，站了很久。

他想起师父，想起自己一路走来的艰难，想起阿标，想起现在的小胖，还有默默帮着他的陆雪薇，心里忽然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他不再是一个人，他有要守护的人，有要坚持的手艺，有要走的路。

回到车间，小胖正在阿标的指挥下，笨拙地清洗碗筷，阿标抱着胳膊站在一旁，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耐心地指点他“要把碗沿的油污擦干净”。

秦瑞兆走到工具墙前，拿起那把缠着麻线的扳手，用布慢慢擦拭，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所有的思绪都沉淀下来。

师父，又多了个人。

他在心里默念。

以前觉得，前路狭窄得看不到尽头。

可现在，看着身边的人，看着这渐渐有了生气的车间，他忽然觉得，路，好像宽了一点点。

他握紧扳手，看向窗外的夜空。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陆雪薇发来消息：“论坛上有人私信问CB400，我帮你回了，明天再细说。”

秦瑞兆看着屏幕，嘴角动了动，但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不知道的是，这条私信，会引来一个给他带来助力的人。

小胖留下来的日子，每天都有新的小起伏，也有新的成长。

清晨，他总是第一个起床，把车间打扫干净，把工具一一归位，然后蹲在一旁。

看着秦瑞兆修车，手里拿着笔记本，歪歪扭扭地记着秦瑞兆说的每一个细节：

“缸盖螺栓要对角拧”

“密封胶厚度要0.5毫米”

“气门间隙进气0.15、排气0.20”，哪怕有些术语他还不懂，也依旧记得分毫不差。

阿标的变化，藏在沉默里。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只埋头干自己的活，偶尔会指点小胖几句，比如“清洗零件要先泡专用清洗剂，再用刷子刷，别用蛮力”“扳手要握稳，力度要均匀”。

他看着小胖笨拙却认真的样子，想起自己当初的模样，心里的疏离感越来越淡。

甚至会主动分给小胖半个馒头，会在小胖拧不动螺栓时，默默走过去，帮他拧上，再冷冷地说一句“下次用劲均匀点”——这是他表达善意的方式，笨拙，却真诚。

秦瑞兆的日子，依旧是修车、调校，却多了几分牵挂。

他不再只是埋头干活，会偶尔停下来，看一眼小胖的笔记，纠正他记错的参数；会在阿标调试零件时，站在一旁，指出他的小失误——“化油器混合比调偏了，再拧半圈”“扭矩没到标准，再紧一点”。

他心里清楚，阿标和小胖，都是能扛事的人，只是需要有人指引，就像当初师父指引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