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龙凤之力

他皮肤上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得更开，深可见骨，缕缕金色龙血渗出，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他的气息更是衰败到了极致，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仿佛下一刻便会彻底熄灭。

那条轰破大阵的右臂，更是无力地低垂着，微微颤抖，仿佛再也抬不起来，骨骼摩擦的“咯吱”声响，隔着数丈都清晰可闻！

他艰难地抬起头，目光望向不远处的剑棠凰和轩辕斩仙，在他们身前，广寒仙阙的强者正手持灵兵，布下层层防御，隔绝着战场的余波。

随后，他用尽全力，将楚战骁向前一推，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每一个字都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带着战骁先走。”

“为师……去止止这无端的杀伐。”

“师尊！”

剑棠凰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昏迷不醒的楚战骁，看着楚长生摇摇欲坠的身影，眼眶泛红，嘴唇翕动，正准备说什么，却被楚长生抬手打断。

楚长生看着他，那双染血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的畏惧，唯有一片平静的坚定，仿佛只是要去赴一场再寻常不过的约。

“放心吧，”他缓缓道，“为师还死不了。”

话落，他再次抬起那双染血的眼眸，刹那间，其中的光芒却依旧凌厉如刀，如同一柄藏于鞘中、即将出鞘的绝世神兵！

他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大阵内部，扫过远处艰难爬起、满脸怨毒与恐惧的妖无月，最终望向大阵之外——那因阵法被破而受到重创反噬、气息萎靡的妖邪五位大乘后期强者，以及更高空中，因这惊天变故而攻势稍缓的三道神魔般的身影！

“万妖宫……”

楚长生舔了舔嘴角的腥咸血液，那动作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傲，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如同惊雷般传遍四方，响彻天地！

“今日，本座便让你们明白……”

他深吸一口气。

这一口气，仿佛抽干了周身百丈之内的所有灵气，引得虚空都微微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连光线都开始弯折！

他残破不堪的身躯内，那仅存的、微若萤火的鸿蒙造化之力，被他以无上意志强行点燃！

熊熊燃烧的，不仅仅是造化之力，更是他的生命，他的神魂！

微弱的火光，混合着不屈的战意、真龙宝术的余威、以及对弟子护佑的执念，化作最后、也是最决绝的一击前奏！

“……什么叫，虽远必诛！”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

脚下残破的阵基轰然炸裂，碎石纷飞，整个人化作一道燃烧着生命与神魂的璀璨流光，周身龙威浩荡，杀意冲霄，直冲斗牛！

不退反进，主动杀向那五位受创的大乘后期大妖！

其势，一往无前！

其意，玉石俱焚！

远处虚空，观战的各宗大能早已失声，陷入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道燃烧的流光，看着那道以残躯逆伐强敌的身影，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连呼吸都忘了！

唯有那最初的颤音，在死寂中回荡、放大，最终化为一声声倒吸冷气的嘶响，响彻虚空：

“疯了……他这是要拖着残躯，以命换命？！”

“大乘逆伐仙人……即便他们受了反噬，这也……这也太疯狂了！”

“世界树法相、鲲鹏宝术、真龙宝术，还有鸿蒙造化之力……此子若不死，这天下，谁还能制？！”

战场中心，那燃烧的流光，已如彗星袭月，带着煌煌龙威，撞入了血色弥漫的妖域之中。

结局如何，无人能料。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日之后，无论楚长生死与不死，“楚长生”这三个字，都将成为震动诸天万界的一个传奇，或者……一个禁忌！

就在楚长生燃烧生命与神魂，化作一道凄艳到极致的赤金流光，悍然撞向那吞天噬地、血色翻涌的妖域之际，满场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以为，他已是穷途末路，油尽灯枯，只求以自身神魂俱灭的惨烈代价，换得与这方妖域同归于尽的终局——

异变，陡生！

原本已黯淡如风中残烛、看似下一刻便要彻底熄灭的生命之火里，一点赤金色的光苗，竟突兀地亮起！

它截然不同于先前纵横捭阖的龙威银金，也迥异于鲲鹏吞天的幽邃玄黑，更无世界树滋养万物的鸿蒙清气。

这是一种带着焚尽八荒、涅盘永生的古老尊贵，甫一出现，便如燎原星火，轰然升腾，赤金烈焰瞬间席卷四方，将天地都染成一片炽烈的赤红！

真凰之炎！

这是足以焚天煮海、让万物于灰烬中重获新生的真凰之炎！

是太古真凰执掌轮回、裁决生死的本命圣火！

“唳——！！！”

一声清越穿云、威严无尽的凰鸣，仿佛自太古洪荒的裂隙中破空而来，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金戈交击的铿锵、妖兽嘶吼的暴戾、修士濒死的哀嚎！

那鸣声如同一柄煌煌天剑，带着睥睨天下的皇者之威，直刺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最深处，震得无数观战者神魂剧颤，气血翻涌！

楚长生那残破如断线纸鸢的身躯，被这股纯净而炽烈的赤金光焰彻底包裹。

光焰翻涌间，隐约可见一头神骏无匹的真凰虚影，翎羽华美如流霞织锦，尾羽拖曳着漫天星辰碎光，将他轻柔地拱卫在羽翼中央。

真凰昂首引颈，鸣声震荡九霄，每一次啼鸣，都震得天地为之震颤，虚空泛起层层涟漪！

凰鸣声中，蕴含着至高无上的禽族皇者威压，更裹挟着一股“向死而生”“焚烬旧我、涅盘新我”的终极道韵！

这威压与道韵席卷开来，与之前浩荡冲霄的龙威、缥缈浩瀚的鲲鹏意截然不同，却同样霸烈无双，甚至更添几分焚尽一切的暴烈，几分破而后立的极端！

“这是……真凰宝术？！”

一声惊呼，陡然自虚空观战的人群中炸开，惊得周遭云海都泛起层层涟漪，久久不散。

说话者声音发颤，满是难以置信的骇然。

“怎么可能！他身负真龙宝术已是逆天至极，怎会还藏着真凰宝术？龙凤呈祥乃是天地至理，可龙凤之力何其霸道，相生亦相克！常人得其一已是天纵之幸，二者同修……必遭两股神兽本源之力反噬，神魂寸寸碎裂，形神俱灭啊！”

“太古禁术……是传说中的太古禁术！他定然是以某种不可思议的秘法，强行融合了真龙与真凰之力！这……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天道常理！”

虚空之中，无数观战的大能神魂剧震，失声惊呼。有些人更是因为过于激动和骇然，周身神念剧烈波动，在虚空中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今日所见所闻，一次又一次，颠覆着他们毕生固守的认知，冲击着他们对天地法则的理解！

就连高空中那三道一直漠然俯视、如神似魔的身影，此刻也是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第一次褪去了亘古不变的漠然。

他们的眼神中，除了前所未有的凝重，更添了几分惊疑，甚至是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尤其是其中那位身着赤红龙纹袍、气息最为暴烈霸道的魁梧身影——黑煞龙王。

他本体乃是一头血脉强横到极致的上古孽龙，对真龙、真凰这等顶级神兽血脉的感应，远比在场任何人都要敏锐。

此刻，他清晰地感觉到赤金光焰中纯粹到极致的真凰本源气息，以及那股令他体内孽龙血脉都隐隐颤栗的皇者威压！

“此子……决不能留！”

黑煞龙王心中杀意沸腾，周身赤红龙气翻涌如潮，几乎要按捺不住亲自出手的冲动。

那双暴戾的眸子，死死盯着下方被赤金光焰包裹的身影，眼底深处翻涌着毁天灭地的杀机，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

而战场中心，那被真凰之炎层层包裹的楚长生，仿佛暂时挣脱了死亡的冰冷束缚。

他破碎的躯体在赤金光焰中并未愈合，狰狞的伤口依旧淌着金色的血珠，但那赤金烈焰却如一道不灭的枷锁，硬生生为他续上了一线生机，更赋予了他一种极尽升华、于毁灭边缘绽放的恐怖力量！

他燃烧着生命与神魂的流光，因为这真凰之炎的融入，颜色变得混沌而绚烂，速度陡然暴增千百倍！

那轨迹更是缥缈不定，仿佛穿梭于虚实两界之间，裹挟着焚灭万物的恐怖高温，以及涅盘重生的煌煌道韵，如同一道不灭的陨星，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直扑那惊魂未定、刚刚结成五妖戮仙阵的妖邪五人！

“真凰宝术……焚天！”

楚长生的声音透过赤金光焰传出，不再有半分先前的沙哑破碎，反而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冰冷与肃杀。

那声音仿佛是真凰亲临，在宣判万物的终结，字字都带着焚尽八荒的道韵！

他并指如剑，对着那铺天盖地笼罩而来的血色炼狱，以及炼狱之中无数张牙舞爪的狰狞妖影，轻轻一划。

没有撼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翻江倒海的异象，只有一道纤细如发丝、却璀璨到极致的赤金火线，自他指尖迸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