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们少东家的贵客,常在我们这里静养。”
阮瞳心念微动。
贵客?
她忽然想起来,刚才那病秧子好像说过自己叫什么,裴什么来着?
当时她脑子乱成一锅粥,根本没往心里去。
阮瞳低头打量自己,手上的纱布缠得整齐细致,边角压得服服帖帖,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腰间那块被木梁蹭破的皮肉,也被人仔细包扎好,连膝盖上磕出的淤青都抹了药。
浑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一处没落。
就连自己身上新换的这套棉布衣裙,尺寸也出奇合身。
阮瞳皱了皱眉,又问:“我的伤是谁处理的?衣服又是谁换的?”
小丫鬟老老实实答道:“姑娘身上的伤,都是裴公子亲自处理的,不让旁人沾手。”
“衣裳是公子吩咐奴婢给您换上的,公子说,姑娘穿着被火燎过的衣衫不舒服,让奴婢备了干净的棉布衣裙,要柔软的,不能蹭着伤处。”
阮瞳一愣。
连这个都想到了?
小丫鬟又指了指炉子上咕嘟冒泡的药壶:“这安神汤也是裴公子吩咐熬的,说姑娘受了惊吓,夜里恐难安眠,先备着,等您醒来服下。”
阮瞳盯着那只药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人倒是心细。
贵客两个字又在脑子里转了转。
她忽然对那连名字都没记住的病秧子,生出了一丝好奇。
他究竟是什么人?
能让济世堂东家当座上宾,家世背景定然不简单。
阮瞳看着院中竹匾,状似随意问:“裴公子平日在这静养,都做些什么?”
小丫鬟正低头看着药炉,闻言想了想:“裴公子他,不大爱说话。”
“平日就爱在后院躺椅上晒日头,一躺能躺一整天。”
“要不就是在他常住的那间厢房里待着,奴婢很少见他出门,更别说像寻常客人那样走动说笑了。”
阮瞳听着,眼神微动。
这人听着怎么这么丧,像是一具被遗忘在药香里的躯壳。
活着,但没什么生气。
一头是在护国寺后山敲木鱼,一头出现在烟花之地,又跟宫里扯得上关系。
身份成谜,行踪鬼祟,脾气阴晴不定,还专挑她倒血霉的时候出现。
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善茬。
阮瞳脑子里疑问层层叠叠,像扯不开的乱麻。
但此刻,不是深究裴云寂的时候。
今日他的救命之恩,来日方长。眼下她有更紧迫的事。
阮瞳收敛心神,抬眼又问:“今夜京中,可有什么热闹发生?”
小丫鬟歪头想了想:“热闹倒没有,不过奴婢听抓药伙计议论,说城西揽月阁那边走水了。”
“火势骇人,烧没了好大一片,听说揽月阁头牌当场命丧火海,衙门的人都惊动了,正查得紧呢。”
阮瞳没再多问,只应了一声,随即走到院中。
夜风吹起她鬓边碎发,她抬起头,望向夜空中那轮孤零零的冷月。
月泠。
这两个字砸下来,沉甸甸的。
阮瞳睫毛颤了颤,眼眶发酸。
她不能哭。
哭了就输了。
输了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可她胸口那地方,己经被这两个字砸出一个血窟窿。
风呼呼地往里灌,灌得她五脏六腑都在发疼。
如果不是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有只手掐住了她的喉咙。
如果不是她,月泠此刻应该还在揽月阁。
拨她的琴,喝她的茶,冷眼看楼下的喧嚣。
她最爱在高处坐着,说那样能看见街上的人来人往,想象自己有一天也会走在那些人中间。
是她招惹来的祸事,是她连累了月泠。
阮瞳闭上眼。
牙尖咬住下唇内侧的嫩肉,一点点用力。
疼,尖锐的疼。
她需要这疼,去压住胸口那窟窿里往外涌的东西。
眼泪在阮瞳眼眶里打转。
她在心里暗自发誓:哪怕月泠真的只剩一捧灰。
哪怕要把那废墟翻个底朝天。
她也要把月泠从那肮脏的地方带出来。
济世堂二楼窗口。
裴云寂站在阴影里,冷眼看着楼下那抹走得又急又冲的身影。
阮瞳步子迈得跟要去炸街,好几次差点把自己绊倒。
“蠢东西!”
他咬着后槽牙,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又蠢又横的。
方才火场里,他差点把命搭上,她倒好,醒来张嘴就说他也去嫖妓。
裴云寂现在想起来还觉得火大。
他堂堂静王,就算是个快死的王爷,至于饥渴到去那种地方找乐子?
他头一回被人拿肉偿,堵得说不出话。
她倒好,说完拍拍屁股就走,留他一个人站在这气得肝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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