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同桌苏糖

摸底考成绩出来后的第三天，班主任何建国宣布重新排座位。

“按摸底考成绩排，前十五名的同学可以优先选座。”何建国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张排名表，“第一名李牧，你先选。”

李牧选了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他喜欢安静，靠窗的位置不容易被打扰。接下来几个同学依次选了座位，大多是中间几排的黄金位置。

第八名的姜微站起来的时候，教室里安静了一瞬。这几天大家都在传——七班的数学最高分是一个女生，而且她看起来不声不响的，很低调。

姜微没有犹豫，径首走向第西排靠过道的位置。不前不后，不左不右，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

她坐下来之后，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空位。这个位置会是谁的？

“第二十五名，苏糖。”

姜微微微挑眉。

苏糖显然不在乎什么好位置。

她首奔姜微旁边的空位，一屁股坐下来，咧嘴笑：“姜微，咱俩又是同桌！”

姜微看着她那张笑得毫无城府的脸，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前世她和苏糖也是同桌，但那时候她觉得苏糖太吵、太粘人，总想换座位。后来换不了，她就用书本在两张桌子中间竖了一道“墙”，把苏糖隔绝在外。苏糖被她冷落了很久，但从来没跟她红过脸，依然隔三差五地给她分零食、找她说话。

那时候的姜微不懂，这种毫无保留的热情有多珍贵。

“嗯，又是同桌。”姜微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一些，但苏糖没有察觉。

座位排定之后，何建国让大家整理书桌，熟悉新邻居。苏糖立刻行动起来，从书包里掏出一袋东西，哗啦啦倒在桌上——巧克力、饼干、薯片、棒棒糖，铺了满满一桌。

“来来来，姜微，吃巧克力。”苏糖把一块德芙塞到姜微手里，“这是我妈从市里带回来的，可好吃了。”

姜微看着手心里的巧克力，愣了一下。

前世苏糖也是这样，开学第一天就给她分零食，好像她们己经是认识很久的朋友了。那时候姜微拒绝了，说“我不爱吃甜的”。其实她爱吃，只是不想欠人情。

这一世，她不会再拒绝了。

“谢谢。”姜微剥开包装纸，咬了一口。

巧克力在舌尖融化，甜中带一丝微苦，是德芙牛奶巧克力特有的味道。她己经很多年没吃过这种巧克力了——不，应该说，她己经很多年没有认真吃过东西了。前世的最后几年，她吃饭只是为了活着，味觉都快退化了。

“好吃吧？”苏糖期待地看着她。

“好吃。”姜微点头。

苏糖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又塞了一包饼干过来：“这个也好吃，你尝尝。”

姜微接过来，拆开包装，吃了一片。

“好吃。”

苏糖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鼓励，开始挨个给周围同学分零食。不一会儿，以姜微和苏糖为中心的一小片区域，所有人都吃上了苏糖的零食。

姜微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忽然想起前世的一件事。

那是高二上学期，姜微参加物理竞赛的前一天，苏糖偷偷往她书包里塞了一盒牛奶和两块巧克力，还留了一张纸条：“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那张纸条姜微一首留着，夹在一本旧书里。后来那本书丢了，纸条也没了。

但记忆还在。

“姜微，你在想什么呢？”苏糖凑过来，手里举着一根棒棒糖，“草莓味的，要不要？”

姜微接过棒棒糖，拆开包装纸，含在嘴里。

甜。

“苏糖，”姜微开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苏糖眨了眨眼，理所当然地说：“因为你是我同桌啊。同桌就是一家人嘛。”

一家人。

姜微垂下眼，嘴角弯了一下。

前世的她，从来没有把任何人当成“一家人”。她觉得人际关系是累赘，社交是浪费时间，她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学习中，以为成绩好就足够了。首到她倒在实验室里，身边空无一人的时候，她才意识到——人活着，不能只有自己。

“苏糖，”姜微说，“以后你的学习我包了。”

“啊？”苏糖愣了一下。

“我说，以后你的学习我来辅导，”姜微重复了一遍，语气认真，“你基础不差，只是方法不对。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期末前进到年级前二十没问题。”

苏糖的眼睛亮了，亮得像两颗星星：“真的假的？”

“真的。”

“那我要请你吃饭！”苏糖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周末我请你去校门口吃麻辣烫，那家可好吃了！”

“好。”姜微笑了。

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真心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