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阿娘不杀他，原来是因为这个！（下）

「悦悦，」阿娘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随时会散去的叹息，带着我从未听过的疲惫和一丝……哽咽？

「不是阿娘不想杀他。」

她顿了顿，似乎需要积聚勇气，才能说出后面的话：

「你阿爸……沈砚之的骨灰，至今还在他手里。」

「我找了很多年，用尽了一切办法，甚至……」

她的声音更低了些，「甚至答应过他一些条件，试图换回骨灰。」

「可他太狡猾，始终不肯告诉我，究竟把骨灰藏在了哪里。」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了！

阿爸的……骨灰？

「还有，」阿娘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目光投向虚空，仿佛在看一个遥远的承诺，「我的大伯母……也就是萧演父亲的亲妹妹，我的亲伯母。」

「她是个非常善良，也非常疼爱我的长辈。」

「她临终前，曾紧紧握着我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对我说……」

阿娘闭上眼睛，复述着那句仿佛刻在她灵魂里的嘱托：

「‘将来……无论萧家嫡系的人，犯下多大的过错……’」

「‘答应伯母……务必，给他们留一条活路，不要……赶尽杀绝。’」

「她说完这句话，就咽气了。」

「那是我除了你外祖父外祖母之外，最敬爱的长辈之一。」

阿娘重新睁开眼，看向我，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痛苦和无奈：

「这份临终的托付……我无法违背。」

我怔怔地站在原地，手中的太阿剑“哐当”一声，无力地垂落在地，剑尖敲击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原来是这样……

原来阿娘背负的，从来不只是滔天的仇恨。

还有至爱之人遗骨，无法安息的牵挂。

还有对仁慈长辈，沉重誓言的守护。

这两副枷锁，比任何敌人的刀剑都更沉重，死死地锁住了她复仇的手。

我看着阿娘微微发红的眼眶和疲惫的侧脸，心里那股非要立刻杀了萧演的冲动，像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心疼、理解，以及……新的盘算。

知道了阿娘的苦衷，我心里并没有放弃“解决萧演”这个念头。

只是，方式需要变一变了。

硬来不行，那就智取。

而要智取，首先得了解“敌人”。

一个大胆到甚至有点异想天开的计划，开始在我心里慢慢成形。

虽然还没跟任何人说，但我己经开始悄悄盘算了。

第一步，我得想办法，私下接触萧演。

硬闯“金屋”肯定不行，那里守卫森严，全是阿娘安排的眼线。

我想到了每天负责给萧演送饭的那个小宫女。

我找了个没人的机会，悄悄把她拉到角落，塞给她一锭足够她全家舒舒服服过一年的雪花银。

在她惊慌又疑惑的目光中，我压低声音叮嘱她：

「下次送饭的时候，假装手滑，把盘子打翻。」

「然后，趁乱把这个，」我把一张折叠成指甲盖大小，几乎看不见的纸条塞进她手里，「偷偷塞给他。」

「记住，要快，要自然，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做完之后，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宫女吓得脸色发白，但在银锭和我的眼神双重压力下，还是颤抖着点了点头。

那张纸条上，我只写了三个字，外加一个问号：

「约画不？」

三个字的笔势被我刻意写得非常连贯，隐隐约约组成了一个跳动的火焰形状。

这算是我的一点恶趣味和小试探。

“金屋”里眼线密布，萧演收到纸条的瞬间，脸上没有任何异样，只是极其自然地将它拢入了袖中。

首到夜深人静，所有监视的目光（明处的和暗处的）似乎都松懈了一些，他才背对着可能存在的窥视，取出那张小纸条，就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仔细端详。

他盯着那火焰形状的字和空心的点，琢磨了半晌。

然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兴味，小心翼翼地将纸条凑近了床头的蜡烛火苗。

他大概以为，纸张本身用了特殊的隐形药水，需要火烤才能显影。

然而！

纸条刚靠近跳跃的火苗边缘——

「呼！」

它竟然自己燃烧了起来！

速度极快，几乎一瞬间就化为了灰烬，飘落在桌面上。

萧演一惊，正要去拂开灰烬，却见那些灰烬仿佛有生命一般，自动在桌面上排列、组合……

竟然拼成了一行清晰的小字：

「今晚子时，鱼联系。」

字迹工整，仿佛用墨写下。

可就在萧演刚刚看清的下一秒，那些灰烬就像完成了使命，彻底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桌面上干干净净。

萧演盯着空荡荡的桌面，愣了足足好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