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脸比城墙厚

韦昭珩垂眸，稳稳地控制住气息，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最深处。

见韦昭珩意志如铁，我适时收起玩心，略一思忖，便能猜到他方才定在琢磨些事。

（读心术时间！猜猜他在想什么……）

我忽然开口：「你刚刚是不是奇怪，我进屋后怎么没喊那花魁娘子的名字？」

韦昭珩并不意外，十一年来，我总能一语道破他心中所想。

从最初的震惊，到如今的早己习以为常。

他端正神色，冷静应道：「主上不开口说，做属下的就不该问。」

哎呀呀！又是这套标准答案！

Bro，能不能有点创意啊？

若阿娘在此，定会赞他「守礼知分，堪为股肱」。

可我不是阿娘，阿娘重规矩，我却厌死板。

我没夸他，只首截了当道：「我没把你当外人，花魁娘子也不是外人。」

「私底下你该好奇就问，不然我会觉得你很死板、很无趣。」

韦昭珩知道若再搬出君臣主仆那一套，只会让我更觉乏味。

干脆闭口不言，沉默以对。

Oi！又沉默！

心中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这家伙是闷葫芦转世吗？

我见他不语，便知他又钻进那套旧规矩里去了。

我不再多费口舌，指尖轻掐一诀，解除了花魁娘子脸上的幻化之术。

刹那间，那张倾国倾城的绝美容颜，如烟般消散，露出底下真实面目。

五官扭曲，疤痕纵横，狰狞可怖，与方才幻貌判若云泥。

韦昭珩瞳孔骤缩，着实被震得说不出话。

天上云霞与地下淤泥，不过如此。

他震惊良久，却仍恪守“不问”之规，迟迟不开口。

我在心中暗叹：方才那番话又白说了。

他还是死守阿娘定下的规矩，半点不肯松动，真是无趣至极。

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算了，我主动解释吧。

我索性转向花魁娘子，温声问：「你可是‘7’字打头的第31号无面者？」

对方立刻配合答：「是。」

我望向韦昭珩，解释道：「无面者与影傩司一样，自入组织起便只有代号，再无真名。」

（普及一下组织架构！）

韦昭珩猛然想起我曾提过的“无名代号体系”，顿时明白。

眼前这位，正是传说中由纯女术士组成的秘密部队「无面者」。

我见他似有所悟，才继续道：「我们的脸，从婴儿时就被完颜亮那老贼剥去献祭，所以才会如此。」

我说话时刻意避开了“面目狰狞”、“丑陋至极”等词，只为顾及731的感受。

用词千万要谨慎！不能伤害到被害者的自尊。

随后我轻声道：「731，你给我护卫说说你们的事吧。」

731点头，声音带着恨意，心中却异常平静：「那该死的老贼，在我们尚是婴儿时剥去脸皮献祭。」

「随后将我们活着的身子丢进乱葬岗，任野狗撕咬。」

「若非主上路过相救，我们早成枯骨。」

她说这话时虽愤恨，却因少主在旁而感到安心，心中竟无往日那般撕心裂肺的痛楚。

其实，是我在暗中悄然影响她的情绪。

这是我与生俱来的天赋，能抚平她人内心波澜。

呃……悄悄用了点能力，希望作为被害者的她，心里能好受些。

幼时我曾滥用此能，后被师祖严厉告诫：「非必要勿用天生之力，否则必遭天道反噬。」

师祖的警告要牢记，非必要不能随便用哦！

自此我极少动用，今日只为护一人之心不碎，才悄然施为。

我轻声问731：「跟他说说，你为什么叫731？」

731平静答道：「我是7月被救活的第31个孩子，故以731为代号，活在这人间。」

我既能影响他人情绪，亦能深度共情他人苦难。

共情能力太强有时候也是负担啊。

唉……儿时我不会控制这种强共情，只能任由强共情来控制我呢。

幼时，阿娘总背着我偷偷去看那些藏在密地养着的无面孩子。

每次回来，阿娘都会一边叹气一边痛骂完颜亮：「视人命如草芥，为一己私欲践踏无辜！」

有好几次，我想悄悄跟着去，却每次都被阿娘发现。

阿娘那时说：「还没到时候带你去见这些可怜的孩子，到时候了，我自然会带你去。」

后来时机到了，阿娘果然带我去了。

我第一次见到无面者，并未觉得恐怖或是害怕。

阿娘早己为我做好心理准备，可我初见无面者时，还是哭了。

因为一见面，我便深切共情到那些孩子被生生剥面的惨痛，心如刀绞。

当年完颜亮为求一张完美年轻面皮，大量购入女婴用于献祭。

前后好几百名婴儿被他剥去面皮，才终于炼成心中所求的“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