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岩城外,茫茫雪原上。
一个金国密探,正勒马狂奔,一边跑,一边在羊皮纸上急书:
「赫连部兵不血刃,智取赤岩。」
「漠北防线现下必然空虚,正是我军南下突袭良机!」
他写得太专注,完全没注意到,高空之上,一只苍鹰己经盘旋跟随了他很久,锐利的鹰眼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首到他跑出苍鹰的监视范围,那鹰才猛地振翅,转向南飞,目标明确,要飞去赤岩城报信。
我正在铁坊外透气,顺便啃干粮,忽然听见熟悉的鹰唳。
抬头,一道黑影急速俯冲下来。
我熟练地抬起左臂,苍鹰稳稳落下,爪子轻轻抓住我的皮护腕。
「辛苦啦,鹰酱。」
我从怀里掏出肉干,掰成小块,递到它嘴边,「先吃点。」
可惜城里没有兔子,不然我得给鹰酱,来只兔子,犒赏犒赏。
苍鹰急切地啄食了几口,然后就开始扑腾翅膀,对着北方不断发出急促的鸣叫,焦躁不安。
嗯……我……听不懂鹰语诶。
对于这门“外语”,我没相应的技能点,去点介个技能的啦。
但从它这反常的焦急神态,我大概能猜到。
「金国那边,」我皱起眉,「要趁火打劫,动手了?」
不敢耽搁,我立刻带着鹰去找阿娘。
这只鹰是阿娘从小喂大的,灵性十足,也只认她。
果然,一见到阿娘,鹰就跳上她肩头,把刚才那套焦急的鸣叫,又重复了一遍,还用喙轻轻碰了碰阿娘的脸颊。
阿娘静静地听完,伸手温柔地抚摸着鹰的羽毛和脖颈。
老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声,刚才的焦躁,被阿娘给平复了下来。
「知道了,」阿娘低声说,「去吧,继续盯着。」
苍鹰蹭了蹭她的手指,再次振翅,冲入云霄。
铁坊深处,刘芫香正在默默收拾自己的铁匣工具。
她原本的名字叫“芜娘”,“芜”是荒芜的芜。
名字里就透着不被期待的感觉。
她家世代军户,祖传的验铁手艺,规矩是传男不传女。
小时候,她只能躲在窗根底下,偷偷听父亲教哥哥们。
有一次听得入迷被父亲发现,抄起棍子就要打,还是两个哥哥死死拦住。
后来,是哥哥们心软,偷偷教她“敲、听、刮、淬”的诀窍。
她学得飞快,有次无意在父亲面前露了一手,判断之准,甚至超过了哥哥们。
可父亲只是黑着脸骂:「女子弄铁,不成体统!」
没多久,就把她随便嫁了出去。
再后来,战事吃紧,父亲和哥哥们都上了前线,几场仗下来,都落下了残疾,走路都一瘸一拐的不利索。
是哥哥们心疼妹妹一身本事被埋没,硬拖着伤腿去求父亲,才让她回来接掌了家传的验货之职。
父亲对着祖传的铁砧沉默了整整半日,终究,还是点了头。
今天,阿娘特意将她唤到跟前。
「芜娘这名字,太委屈你了。」
阿娘的声音温和却有力,「从今往后,你叫‘刘芫香’。」
「‘芫’,是香草之名;‘香’,是德誉之韵。」
一个名字,轻轻巧巧,却仿佛有千钧之力,将她从“无用之草”,托举成了“有德之香”。
刘芫香低着头,手指死死攥着洗得发白的衣角,眼眶热得发疼。
从来没有人,这样郑重地给过她一个“名字”。
她抬起头,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却又异常坚定:
「谢长公主赐名,芫香……愿效死命。」
赤岩城的铁坊,炉火己经烧了七天七夜。
空气里永远飘着煤灰和铁锈味,我的头发都快被熏成灰棕色了,洗都洗不掉。
第七炉铁水刚出炉,匠人们围着那滩冷却后,色泽黯淡、布满蜂窝的“成果”,沉默得像一群石雕。
然后,扑通、扑通……以那位头发花白,脸上皱纹比铁纹还深的老匠人为首,十几个人齐刷刷跪了一地。
不是谢恩,是请罪。
老匠人的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听着就疼。
「殿下!老朽无能!又……又炼废了一炉!请殿下责罚!」
他身后的人也跟着磕头,场面一时有些吓人啊。
我一个箭步冲过去,双手用力托住老匠人的胳膊,硬是把他从地上“拔”了起来。
「快起来!诸位年纪都比我大,这样磕头,不是折我的寿吗!」
我的声音必须够亮,才能压过他们请罪的声音。
匠人们都愣住了,呆呆地抬起头看我,脸上还沾着炉灰和汗渍。
我没站着跟他们说话,反而就势蹲了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他们齐平。
「镔铁要是有那么好炼,它就不叫宝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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