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晋王世子

屋顶的瓦片发出一声轻响。

一个穿着月白暗纹锦袍的男人从阴影中站起身。他手里提着个酒壶，身形修长，夜风吹得他的衣袂猎猎作响。

晋王世子谢翊。

他垂眼看着院子里的崔未晞，又看了看那个长满黑鳞的怪物。

“崔家娘子的嘴，倒是比幽州的刀还利。”谢翊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慵懒。

怪物发出一声咆哮，西肢发力，顺着墙壁往屋顶爬去。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

“它冲你去了。”崔未晞往后退到安全距离，把铁棍拄在地上。

谢翊仰头喝了一口酒，将酒壶随手一扔。

怪物己经爬到了屋檐边缘，张开满是尖牙的嘴，咬向谢翊的小腿。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亮起一抹幽蓝色的微光。

通幽期法修。

指尖点在怪物的眉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噗嗤”声。

就像是烧红的铁棍捅穿了冰块。

怪物的身体僵在半空。暗黄色的眼睛里光芒迅速黯淡。

黑色的鳞片从眉心开始，一寸寸化为灰烬。

风一吹，灰烬散落满地。只留下一张破烂的皮囊掉在院子里。

谢翊拍了拍手，从屋顶跃下，落地无声。

他走到崔未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镇北侯府的千金，大半夜在摘星楼后院跟恶魅打架。”谢翊挑了挑眉，“这要是传出去，天都城的说书先生能讲上三个月。”

“晋王世子大半夜趴在摘星楼的屋顶偷窥女眷，这事传出去，说书先生能讲三年。”崔未晞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让。

谢翊轻笑一声。

“本世子奉玄天宗之命，追查城内妖物作祟之事，刚刚好追到这里，正好看见一出好戏，才不是故意要看崔娘子。”

“看戏是要出钱的。”崔未晞伸出手。

谢翊看着她伸到面前的白净手掌，上面还有几道被碎石划破的血痕。

“你想要什么？”

“封口费。”崔未晞收回手，“你不出手，我也能弄死它，你抢了我的猎物。”

谢翊盯着她看了一会，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扔了过去。

崔未晞接住玉佩。触手温润，上面刻着一个繁体的“晋”字。

“拿去换糖吃。”谢翊转身往外走。

“等等。”崔未晞叫住他。

她走到那堆灰烬旁，用脚尖拨开破烂的皮囊。

皮囊下面，压着一块黑色的木牌。木牌上沾着绿色的黏液。

崔未晞用铁棍把木牌挑起来。

木牌正面刻着一朵妖艳的牡丹花，背面刻着一个“凤”字。

谢翊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那块木牌。

“凤栖区，红袖招的牌子。”谢翊眯起眼睛。

“这恶魅身上带着红袖招的牌子，说明它是被人圈养的。”崔未晞把木牌甩到谢翊脚下，“世子殿下，看来你的差事还没完。”

谢翊眼睛看着地上的木牌，没有捡。

前院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火把的光亮。

镇北侯府的府兵和摘星楼的护卫找过来了。

“娘子！”白芷的声音在院门外响起。

谢翊看了崔未晞一眼：“你打算怎么跟他们解释？”

崔未晞并未答话，扔掉手里的铁棍，走到了许悬霜身边。

她深吸一口气，眼眶瞬间变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要落不落。

跌坐在地上，双手抱住昏迷的许悬霜，肩膀开始剧烈颤抖。

“表姐……表姐你醒醒啊……”声音凄厉，带着浓浓的惊恐和无助。

谢翊站在原地，对这一通操作看懵了。

院门被撞开，大批举着火把的人涌了进来。

火光照亮了院子。满地的碎石、破裂的木门、一张血淋淋的人皮，还有抱在一起哭泣的两个柔弱女子。

谢翊站在一旁，显得格格不入。

领头的府兵校尉看到这一幕，拔出腰间的横刀，刀尖首指谢翊。

“大胆狂徒！竟敢伤我家娘子！”

谢翊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崔未晞，确实他在这儿确实挺像凶手的。

崔未晞抬起头，透过泪眼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半点惊恐。全都是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