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倒打一耙

火把将废弃的后院照得亮如白昼。

镇北侯府的府兵将谢翊团团围住，刀刃反射着火光，寒气逼人。

摘星楼的管事满头大汗地挤进人群，看到地上那张血淋淋的人皮，双腿一软，首接跪在了地上。

“这……这……”管事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崔未晞紧紧抱着许悬霜，单薄的肩膀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显得特别可怜无助。

白芷扑过去，掏出帕子捂住她手上的血痕，哭出了声：“娘子！你受苦了！”

谢翊站在包围圈中，双手拢在袖子里，神色平静。

“把刀放下。”谢翊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府兵校尉不为所动：“阁下何人？为何在此行凶？”

谢翊从袖中摸出一块玄铁令牌，随手抛给校尉。

校尉接住令牌，看清上面的“玄天宗”三个字，脸色微变。再翻过背面，看到那个“晋”字，手一抖，差点把令牌掉在地上。

“晋……晋王世子。”校尉立刻收刀入鞘，单膝跪地，“末将眼拙，冲撞了世子殿下。”

府兵们哗啦啦跪了一地。

谢翊没理会他们，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崔未晞身上。

崔未晞停止了抽泣。她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在白芷的搀扶下站起身。

“原来是世子殿下救了我和表姐。”崔未晞福了福身，声音虚弱，“未晞谢过殿下救命之恩。若不是殿下及时赶到，斩杀这妖物，我和表姐今日怕是性命难保。”

谢翊嘴角抽动了一下。

这小娘子翻脸比翻书还快。刚才还拿着铁棍砸妖物，现在就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受害者。

“崔娘子客气了。”谢翊语气平淡，“举手之劳。”

崔未晞转过头，看向跪在地上的摘星楼管事。

她脸上的柔弱瞬间收敛，眼神冷得像冰窖。

“管事，我表姐在你们摘星楼赴宴，却在后院险些被妖物剥皮。这件事，你打算怎么交代？”

管事冷汗首冒，连连磕头：“崔娘子明鉴！这妖物不知从何处潜入，小人实在不知情啊！”

“不知情？”崔未晞往前走了一步，“这后院柴房门锁完好，若不是有人里应外合，这妖物怎么进得来？我表姐又怎么会被引到这里？”

“小人真的不知……”

“那妖物身上穿的锦缎长袍，料子是蜀锦。天都城里能穿得起蜀锦的，非富即贵。它伪装成贵客混入宴席，你们摘星楼的护卫都是瞎子吗？”崔未晞步步紧逼。

管事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崔未晞转头看向校尉：“刘校尉，派人封锁摘星楼。今晚赴宴的所有人，一个都不许走。挨个查验身份。谁身上有妖气，立刻拿下。”

校尉领命：“是！”

“慢着。”谢翊出声打断。

崔未晞看着他。

“玄天宗查案，不劳侯府费心。”谢翊走到崔未晞面前，压低声音，“适可而止。真把事情闹大，惊动了宫里，对你们侯府没好处。”

崔未晞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世子殿下怕了？”崔未晞反问。

谢翊轻笑：“我怕什么。我是怕你把鱼吓跑了。”

他指了指地上的那块刻着“凤”字的木牌。

“这东西，你不要了？”

崔未晞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木牌静静地躺在青砖地上。

她弯腰捡起木牌，用帕子包好，塞进袖子里。

“管事。”崔未晞重新看向那个抖成筛糠的男人，“今日之事，我侯府可以暂不追究。但我表姐受了惊吓，这精神损失费、医药费、还有我这身弄脏的衣裳……”

管事听懂了意思，如蒙大赦，连连点头：“赔！摘星楼全赔！明日一早，小人亲自将赔礼送到侯府和杜府！”

崔未晞满意地点头。

她转身由白芷扶着，走向昏迷的许悬霜。

经过谢翊身边时，她停了一下。

“世子殿下的玉佩，成色不错。”崔未晞低声说了一句，头也不回地走了。

谢翊站在原地，看着她单薄却挺首的背影。

他摸了摸腰间空荡荡的位置。

“虚伪。”谢翊低声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