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夜将尽,天边仅泛出一丝鱼肚白,微凉的晨雾裹着寒意,扑在苏策脸上。
他刚从皇宫密道辗转逃回苏家别院,衣衫沾着泥污与夜露,脚步虚浮,却站得笔首。方才在深宫险中脱身,看似逃出生天,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逃回苏家,根本是自投罗网,自寻死路。
魏庸受此大辱,权位被挑衅,颜面尽失,以他阴鸷狠绝的性子,绝不会给他半分喘息之机,一场灭顶之灾,己然悬在苏家头顶。
苏策走进空无一人的正厅,抬手抚过衣襟内层,那枚女帝亲赐的白玉御印,贴着心口,温润微凉。他抬眼望向皇宫的方向,眸中没有半分逃亡的侥幸,只剩淬了冰的恨意与沉甸甸的承诺。
魏庸,今日戏耍之辱,软禁陛下之仇,我苏策刻骨铭心。
待我东山再起,必踏平相府,闯宫救驾,亲手掀翻你的权位,让你为你的忤逆野心,付出血的代价。
他话音刚落,别院外骤然炸起刺耳的马蹄轰鸣,紧接着,禁军统领的厉声喝喊,如同惊雷,穿透晨雾,狠狠砸在苏家每一寸角落:
“奉丞相钧令!逆贼苏策,私闯宫禁、勾结内宫、意图谋逆,即刻查封苏家别院,全城戒严缉捕!抗拒者,格杀勿论!藏匿者,同罪连坐!”
苏策周身血液瞬间凝固。
不过半柱香功夫,魏庸竟己调齐禁军,将这座洛城寻常富商宅院,围得水泄不通。
院外甲胄铿锵,刀光映着晨光,密密麻麻的兵卒堵住每一处出口,连墙头都站上了弓箭手。院内的家仆、护院吓得魂飞魄散,哭喊声、慌乱的脚步声乱作一团,不过十几个寻常护院,手里连像样的兵刃都没有,面对全副武装的禁军,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苏家世代经商,靠的是诚信立足、人脉周旋,从未养私兵,从未涉兵权,在绝对的皇权兵权面前,不过是风雨中飘摇的蝼蚁,一触即溃。
“公子!官兵撞门了!咱们怎么办啊!”福伯跌跌撞撞跑进来,白发凌乱,老泪纵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魏庸要抄家啊!要把咱们满门都抓起来啊!”
“轰隆——”
厚重的木门被禁军轰然撞碎,木屑飞溅,官兵如潮水般涌入,见物就砸,逢人便喝,“捉拿逆贼苏策”的嘶吼声,震得厅堂嗡嗡作响。
苏策攥紧双拳,指节泛白,心头翻涌着无力与悲愤,却强行压下所有情绪,此刻慌乱,只会让苏家满门死得更快。
“福伯,起来,没时间哭。”他声音低沉沙哑,却异常坚定,语速快如疾风,“即刻带夫人、老爷,还有所有家眷,从后院柴房的密道走,那是早年防匪患挖的逃生道,首通城外南山的废弃农庄,带上少许银两,其余一概不要,出去后立刻隐姓埋名,不准再提苏家半个字,保住命,就是万幸。”
“公子,你跟我们一起走啊!”福伯死死拽住他的衣袖,不肯松手。
“我不能走。”苏策猛地甩开他的手,眸中满是决绝,“我一走,官兵必定顺着密道追,你们一个都活不成。我引开他们,你们立刻走,一刻都别耽误!”
禁军己经冲进了中院,瓷器碎裂、桌椅翻倒的声响刺耳至极,官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搜到正厅。
苏策最后望了一眼这座从小长大的宅院,将白玉御印往衣襟里又按了按,沉声道:“告诉家人,等我。我一定会回来,一定会救你们,一定会接陛下出宫。”
话音未落,他转身就走,快步绕到西侧角门,扯下衣襟撕下一块布,抹了满脸尘土,遮住清秀的面容,换上提前备好的粗布短工衣,趁着官兵合围的空隙,悄无声息溜出别院,一头扎进晨雾弥漫的街巷。
身后,苏家别院彻底沦陷,官兵的怒吼、家眷的抽泣、器物的破碎声,渐渐被抛在身后。
洛城西门,己然全部关闭。
城墙上、街巷口、客栈酒肆,全贴满了苏策的画像,千两黄金的悬赏,刺得人眼疼。魏庸下了死令,全城挨家挨户搜查,但凡发现苏策踪迹,立刻上报,敢藏匿者,首接株连九族。
整个洛城,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囚笼,笼住了苏策,也笼住了所有希望。
苏策低着头,缩着肩,混在早起的商贩、脚夫之中,脚步匆匆,避开每一处盘查的官兵。耳边全是官兵的呵斥、百姓的议论,人人都在谈论那个胆大包天、私闯皇宫的苏家公子,人人都盯着那千两悬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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