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货船破开浑浊的河水,缓缓靠上云州码头。
晨雾裹着边关特有的风沙,扑在苏策脸上,他缩在船舱堆满粮草的缝隙里,指尖死死按着心口处的白玉御印,透过船板的缝隙,死死盯着码头上张贴的海捕文书。
画像上的少年眉目清俊,悬赏千两黄金的字样红得刺眼,魏庸的缉捕令,己经从洛城传遍了大胤南北,连这远离中枢的边关重镇,都布下了天罗地网。
距离他逃出洛城,己经过去了整整七日。
七日里,他躲在运粮船的暗舱里,风餐露宿,不敢露面,耳边全是官兵的盘查声、百姓对悬赏的议论声,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苏家被抄,家眷流亡,他从洛城赫赫有名的苏家公子,成了朝廷通缉的谋逆要犯,跌落尘埃。
可他眼底没有半分颓丧,只有愈发沉凝的锋芒。
流亡不是认输,是蛰伏。洛城是魏庸的地盘,他无兵无权,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唯有这云州边关,才是他破局的生路 —— 这里是大胤抵御外敌的前线,守将是忠于先帝、与魏庸素来不和的镇北将军林策,更重要的是,此前他牵头捐出的五万套棉衣、一万石粮食,尽数送到了云州守军手中,这份恩情,是他唯一的筹码。
船刚停稳,码头上便传来官兵的呵斥声,魏庸派来的追兵,早己提前一步到了云州,正挨船搜查。
“所有人下船!挨个核对画像!搜查逆贼苏策!”
甲胄碰撞的声响越来越近,船舱里的粮商们吓得瑟瑟发抖,苏策深吸一口气,快速抹了把风沙在脸上,压低了帽檐,混在扛粮的脚夫里,低着头,顺着人流快步下了船,借着码头混乱的人流掩护,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云州城的街巷。
云州城不比洛城繁华,处处透着边关的肃杀,街头巷尾全是往来的兵卒与商贩,海捕文书贴满了每一处墙角,可百姓们议论的,却不是苏策的 “谋逆”,而是魏庸克扣军饷、苛待边关守军的怨声。
苏策心里有了底。
魏庸在中枢一手遮天,可在这边关,早己失尽了军心民心,这便是他的机会。
他不敢住客栈,只能绕到城南最偏僻的粮市,找了家规模不大的粮行,看着门口挂着的 “张记粮行” 牌匾,抬脚走了进去。粮行老板张丰正对着账本唉声叹气,满脸愁容,见进来个衣衫破旧的年轻人,不耐烦地挥挥手:“不收短工,不赊粮,走吧。”
“张老板,我不是来做工的,是来帮你解决麻烦的。” 苏策压低声音,抬眸看向他,“魏庸的小舅子在云州操控粮价,低价收粮,高价卖给守军,逼得你们这些本地粮商无利可图,甚至要赔本关门,我说的对吗?”
张丰瞬间脸色大变,猛地站起身,警惕地盯着他:“你是什么人?”
“一个被魏庸逼得家破人亡的人。” 苏策语气平静,“我能帮你扳倒他的小舅子,夺回粮价主动权,你只需要给我一个落脚的地方,帮我躲过官兵的搜查。”
他是洛城最大的粮商世家传人,对粮食买卖、市价操控的门道,烂熟于心,更何况前世他流亡之际,曾亲眼见过魏庸的党羽在边关如何操控粮价,知道其中的死穴。
张丰半信半疑,可看着苏策笃定的眼神,又想起自己被逼到绝路的处境,咬牙应了下来。他把苏策藏在了粮行后院的库房里,而苏策也没食言,只用了三日,便借着张丰的人脉,摸清了魏庸小舅子操控粮价的所有证据,又联合云州十几家粮商,统一收粮定价,同时把克扣军饷、操控粮价的证据,悄悄送到了镇北将军林策的手中。
不出半日,林策便带兵抄了魏庸小舅子的宅子,搜出了大量贪墨的银两与账本,首接当众斩首,云州粮价瞬间恢复平稳,一众粮商对苏策感恩戴德,纷纷主动为他提供庇护,魏庸的追兵在云州搜查了数日,愣是没找到半分苏策的踪迹。
库房内,张丰对着苏策深深躬身,满脸敬佩:“苏公子大才,大恩不言谢!您放心,我们云州所有粮商,定会护您周全,绝不让魏庸的人伤您分毫!”
苏策扶起他,眸中闪过一丝光亮。
他终于在这云州边关,站稳了第一只脚。
借着粮商们的人脉,他很快便见到了镇北将军林策。林策看着眼前这个衣衫朴素、却气度沉稳的少年,又想起此前苏家雪中送炭的义捐,还有他扳倒魏庸党羽的智谋,当即抱拳:“苏公子忠义,林某佩服!魏庸奸贼祸乱朝纲,软禁陛下,林某早就想清君侧,公子若有谋划,林某愿率三万边军,全力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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