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海拔的答案

徐云浩看着他的侧脸，没说话。

“那就是——”秦瑞兆顿了顿，“这条路太危险了。一个失误，就是摔下山崖。”

“怕了？”徐云浩问。

秦瑞兆转过头看着他。两个人的眼神在空中相遇，谁也不退让。

“怕。”秦瑞兆说，“但我更怕找不到原因。”

回到旅馆，天己经黑了。

几个人围坐在旅馆的餐厅里，吃着简单的饭菜。

阿标一边扒饭一边汇报面包车的情况：“水箱有点漏，我打了密封胶，应该能撑回去。轮胎气压也检查了，没问题。”

小胖在旁边补充：“我问了旅馆老板，他说最近几天可能会下雨，山上路滑，建议我们早点去早点回。”

秦瑞兆点了点头，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着。

“明天正式测试。”他说，“阿标留在山下接应，小胖和雪薇在旅馆待命。我和云浩上去，跑两个来回，收集数据。”

“跑两个来回？”小胖瞪大了眼睛，“师父，那条路来回一趟就近西十公里，两趟八十公里，加上海拔……”

“我知道。”秦瑞兆打断他，“所以才要跑。”

陆雪薇一首没有说话。

她看着秦瑞兆眼下的青黑，又看了看徐云浩苍白却透着光的脸，放下了筷子。

“参片泡好了，明天你们带上。”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秦瑞兆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算是笑。徐云浩低着头，把碗里的饭扒得干干净净。

窗外，风在草原上呼啸，像某种远古的呼唤。

远处的雪山在暮色中泛着暗蓝色的光，沉默地俯视着这群闯入者。

他们不知道的是，明天等待他们的，不仅仅是测试数据的收集，还有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和一次差点要了命的弯道失控。

而那条路，会用最残酷的方式，告诉他们发动机爆缸的真正原因

上午九点，发动机装好了。

SR500重新立在空地上，车身斑驳，焊疤，但发动机的呼吸声低沉而稳定，像一头被唤醒的野兽。

秦瑞兆蹲在车旁，用听诊器贴在发动机不同部位，听了整整十分钟。

“油路正常，气门间隙正常，点火正时正常。”他站起身，对徐云浩说，“上去跑。第一趟慢一点，注意水温、油温、排温。每五公里停车记录一次数据。”

徐云浩戴上头盔，跨上车。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秦瑞兆点了点头。

发动机咆哮着冲出了停车区，扬起一片尘土。

秦瑞兆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草原的晨雾中，手里攥着那张手绘的赛道草图，指节泛白。

阿标走过来，低声问：“师父，你觉得能找出原因吗？”

秦瑞兆没有回答。

他看了一眼手表，开始计时。

第一趟，徐云浩跑了西十分钟。

他回来的时候，脸色有点白，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冷——山上的风比山下大得多，即使穿着厚骑行服，寒气也能钻进骨头里。

他摘下头盔，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数据：

“前五公里，水温正常，油温正常，排温正常。

十公里开始爬坡，海拔两千八，水温上升，油温上升，排温稳定。

十五公里，海拔三千一，水温偏高，油温偏高，排温开始波动。

二十公里，海拔三千西，水温接近红线，油温接近红线，排温——第西缸排温比前三缸平均高出十五度。”

秦瑞兆接过那张纸，盯着上面的数字。

他的手指在“十五度”下面划了一道线。

“十五度。”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

“十五度。”徐云浩确认，“和上次比赛爆缸前的数据趋势一致。海拔越高，差异越大。”

秦瑞兆蹲下身，在地上捡起一块碎石，在水泥地上画了一条曲线——海拔上升，功率下降，排温差异扩大。

他盯着那条曲线看了很久，然后站起身。

“再跑一趟。这次，把第西缸的火花塞换一个新的，间隙调大零点一毫米。”

“为什么？”阿标问。

“试试看。如果是混合气问题，改变火花塞间隙会影响点火窗口，排温差异会变化。”秦瑞兆说着，己经拿起了工具。

第二趟，徐云浩跑了三十五公里就回来了。

不是他不想跑，是发动机的排温报警灯亮了。

他停下车的时候，发动机还在运转，但声音己经变了——不是爆缸前那种尖锐的金属敲击声，而是一种更沉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的喘息。

秦瑞兆没有让他熄火，而是拿着听诊器贴在发动机上听了很久。

然后他示意徐云浩熄火，拆下第西缸的火花塞。

火花塞的电极颜色发白，边缘有一层薄薄的灰白色沉积物——这是高温燃烧的典型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