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暗流新生 凤阙空悬

当钱皇后在深宫之中，愤而自戕的噩耗传出时，她那一双年幼的儿女，五岁的柔儿与七岁的皇子，早己在上陇使团的护送下，抵达了齐国临淄。

随行的使臣谨遵上谕，对此等惊天变故严密封锁，未向两位小主子透露半分。

在孩子们的认知里，母亲仍在遥远的故乡，Ta们只是暂时离家，完成一项重要的使命。

与此同时，在上陇国内，关于皇后的死讯，被最高层强行压制。

对外公布的官方说法，仅是皇后因悲伤过度，以致昏厥不醒，尚在救治之中。

太后钱氏更是指示皇帝扬帆，将真正的死讯延后一月，再行宣告，届时便以「皇后因思虑成疾，昏厥日久，药石罔效，不幸薨逝」为由，遮掩那不堪的真相。

不仅如此，太后还做了一件极为隐秘，且耗费巨大的事情。

她密令皇室供奉的方术士，以秘法对钱皇后的遗体，进行了细致的防腐处理。

她再三叮嘱，务必要让皇后保持沉睡时的安详样貌，肌肤要有弹性，神色要柔和，绝不能露出一丝死气。

太后心中存着一丝渺茫的期盼，或许有朝一日，待两国关系缓和，那一双在异国他乡为质的孙子、孙女能够归来，还能再见他们的母亲最后一面，不至于连个念想都无处寄托。

这或许是这位铁腕太后，在冷酷的政治抉择之外，所能做出的仅存的一点属于祖母的温情与补偿。

然而，这番苦心，在皇帝扬帆眼中，却激不起半分波澜。

面对发妻的骤然离世，他在人前表现得悲痛欲绝，辍朝三日，饮食俱废，做足了哀悼亡妻的戏码。

可每当独处之时，一种压抑不住的近乎扭曲的快意，便会涌上心头。

他知道这样想不对，有违人伦，但他就是控制不住。

那个仗着太后宠爱和娘家势力，在他面前嚣张跋扈了十余年的女人，终于消失了！

自从太后那句「你年长，要让着她，当妹妹疼」的告诫之后，他忍气吞声了这么多年，处处退让，尊严扫地，如今，这份漫长的屈辱，终于随着钱皇后的死而画上了句号！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扭曲轻松。

钱皇后的死，在她的娘家钱氏家族内部，所引起的震动远不如外界想象的那般持久。

短暂的哀悼之后，家族中的实权人物，便开始私下与太后商议：中宫之位不宜久虚，是否应从族中另择一位适龄的嫡女，送入宫中，以延续钱氏在后宫的尊荣与影响力？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太后钱氏罕见地没有点头。

侄女血溅宫廷的惨状，犹在眼前，那绝望的诅咒，言犹在耳。

她或许冷酷，但并非全无亲情。

她意识到，再将一个钱家女儿，推上那看似尊贵实则步步惊心的后位，不过是重复另一场悲剧。

她第一次在家族利益与个人命运之间，产生了动摇与不忍。

「此事，容后再议吧。」

「中宫……暂且空着。」

太后疲惫地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萧索。

于是，上陇国的中宫凤位，就此空悬。

而挣脱了钱皇后这道无形枷锁的皇帝扬帆，在暗自窃喜之余，也清楚地意识到，压制他的力量并未消失，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

与此同时，一个更为隐秘的暗中报复计划，也开始在他心中，默默酝酿……

钱皇后虽己香消玉殒，但她留在世上的牵绊，并未就此断绝。

她有一个同父同母的亲弟弟，名叫钱绻修，年岁比她小三岁。

这位国舅爷早己到了谈婚论嫁，开枝散叶的年纪，却迟迟不肯娶妻，成了其父母心头的一大愁事。

而让钱父钱母最为头疼乃至难以启齿的是，儿子钱绻修不肯成家的缘由，竟是他与太后宫中那些姿容出众的男宠们过往甚密，关系暧昧不清。

每每父母提及婚事，他非但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与那些男宠厮混得更加明目张胆，摆出一副「我就如此，你们能奈我何」的架势。

太后对于这个性格活泼，很会讨人欢心的侄儿钱绻修，倒是颇为喜爱。

对于他与自己男宠之间的那些不清不楚，太后也有所耳闻，但大多时候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未深究。

毕竟在她看来，这不过是少年人的荒唐游戏，无伤大雅。

其实，钱绻修最初接近太后的男宠，动机颇为奇特。